这事说起来,要从张文上学的时候说起,也是二十来年前的事情。
云梦的省会叫金沙市,是一座不夜城,一条大江横跨四区,南穷北富,但论热闹,还是南边热闹,当年张文八岁了,该上学了,离亭自己哪晓得用钱的事情,她连户口都没有。
因此户籍啊,上学的事情啊,都是燕椿和安排陈京帮忙办理的。
那么小的孩子,总不能没人管,离亭就也跟去了金沙市,她是个心高气傲的妖怪,要养孩子,自然也不屑和燕椿和要钱,安排完张文入学后直接去了招聘市场,看着哪个工资高就过去面试,自然铩羽而归,被人撅的一文不值。
没办法,还是得求燕椿和。
支支吾吾地说了会,燕椿和让陈京给她找了一个帮忙认字的工作,后来又拓展到认古籍,认书画,研究史料。
那时她恃才傲物,又同行相轻,也没记得住燕椿和说的那句不要急着干工作,要慢慢来是什么意思,没几年,到张文上初中的时候,她被解聘了。
离亭自己不好意思再去求燕椿和,只能回大岳村,去鬼母岭的鬼母墓里掏点东西打算去卖一卖,结果刚去典当铺子里就被抓了,说她倒卖文物,她没敢跑。
她就是在看守所遇见了这个女人。
也是巧,都是同样的罪名,这女人懂得也不少,又是同一间屋子,那几个月二人在那里颇聊得来。
后来她被关去了神梦山,一关就是三年,这还是看她有孩子不容易的份上……
出来后燕椿和那时候混的更好了,但她不敢在从事之前的工作,只做了登记,当了第一批服从管理遵纪守法的妖怪后,自己重新借了燕椿和的钱开了个小吃店慢慢摸爬滚打地干,是那时候才泼辣起来,从前她文静着呢,可是被一个大诗人亲自夸过弱柳扶风,袅袅柔态的!
到满崽出息后,他给她开了个洗脚城,现在洗脚城也被她关了。
再见便是今日。
而对方头发已经斑白,人也瘦成了鬼。
离亭搞不清楚强和弱的定义,文妖其实也不算是很强的妖怪,最多能让人头脑伶俐,读书聪慧,用赵元青的话说,她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能让人会读书,读好书。
但入世之后,她被关了三年后,她开始怕那些所有带着职位和名头的人,这也是她为什么对金记者和萧记者这么尊敬的原因。
离亭看着眼前这个被女童子掐得只剩半条命、枯槁如鬼的女人,试探性地问:“……秀儿?是林秀吗?”
当年的林秀是个很精神的女性,这二十多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在这饮蛇潭装神弄鬼?
“晕了,哎妈呀,你背她吧,我不背,臭烘烘的。”金胜男又仰头看她的小童子,“老妹松手,还她了,收工,姐回去整点正货嗷!”
离亭扛起林秀正要动身,却看见那悬浮的女童子没跟着走。她漆黑的眼珠转向金胜男,然后缓缓飘落下来,站在离亭和金胜男面前,距离近得让离亭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阴寒。
女童子抬起一只小手,指向金胜男的手背——那里正是之前被巨大水蛭粘液喷溅到的地方。
离亭不明所以,但金胜男似乎懂了,她停下脚步,皱着眉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只见女童子缓缓闭上了那双纯黑的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对眼珠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变成了两团幽幽旋转、仿佛能吸摄魂魄的深紫色漩涡——鬼眼!
一股更加阴冷、更加不祥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连离亭都感到一阵可怖寒意。
女童子盯着金胜男的手背。几缕肉眼可见的、带着硫磺与焦糊味的青白色烟气,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从金胜男的手背皮肤下袅袅升起!那烟气升腾之处,金胜男手背那几处焦黑的皮肤下,猛地鼓起几个蠕动的小包!
三、四条刚刚钻入皮下、还没来得及吸血的细小水蛭,竟像是被无形的烙铁从内部灼烤,剧烈地扭曲、蜷缩起来!它们灰褐色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碳化,在短短一息之间,就化作了几小撮冒着青烟的、蜷曲的黑炭,“噗噗”几声轻响,从焦黑的皮肤下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只有那几缕诡异的青烟和瞬间焦黑的水蛭。
离亭看的浑身冰凉!
她……她从未听说过鬼子能用火!不,这根本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火!哪怕是传说中鬼物使用的阴火,也不过是冰冷蚀骨,绝无可能产生如此霸道、酷烈的恐怖高温!
这鬼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金胜男却像是早已习惯,她甩了甩手,焦黑的皮肤碎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略显发红但完好无损的新皮。她咧嘴一笑,“谢了啊老妹儿,还是你手快,省得我回去抠了。”
花棉袄女童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离亭任劳任怨地背起林秀,金胜男的电话响了,她甩甩手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才接电话。
“喂,妈啊?啊,忙呢。”
“啥也没干啊!”
“她是不是上谁家偷糖去了?唉呀妈呀,回头我说说她。咋这么不懂事捏?”
“我可没招呼她。我不是,我没有,你可别瞎说啊!”
“这孩子,虎了吧唧的,出去也不吱个声。”
“嗯呐,不是啥大事,差不多快整完了,整完我就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湿滑泥泞的山林,林子里只有金胜男在不断絮絮叨叨打电话的声音,山路湿滑,她要不断用另一只手的炉钩子勾着树干借力,但离亭很稳。
回到别墅时金胜男没进去,她反而停在门口挂了他妈的电话,又给另一个人打电话。
“喂?老赵啊,派个人来啊?”她蹲在小别墅门口抠了抠鼻子,“找个能净化的,后勤的也得来一个,差不多搞定了。缴获文物一件,但可能没多大用了,让人过来瞅瞅。那鬼母岭瘴气有说法没?”
“哦……好吧,明儿必须得到啊。”她说完挂了后,溜溜达达进屋瘫在沙发上闭眼,不开口说话的金胜男看起来十分文静可爱,但很快,她的脸慢慢变白,直到“唔噗”一声,吐出来了些血。
金胜男慢慢睡了过去,安静的面容让她褪去了所有彪悍,竟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文静。
张文送张婶去了县里销户,萧放在河边看着孩子,离亭在二楼照顾林秀,赵元青在院子里看燕椿和洗衣服。
她昨天气不过,把那地鳝踩碎了,裤脚沾上了那种晦气的黑血,燕椿和就说帮她洗一洗,已经泡了一上午了。
半小时后,金胜男跟游魂似的飘过去,她刚要去看看,但被燕椿和瞪了一眼。
脚就缩了回去。
“她又没事,血吐出就好了,是因为在山上喊来了那鬼子,如今的身体受不住。”
“是不是应该先……挪到床上去吧?”
“暂时不能碰她,歇歇就好了。”他又凶戾漂亮地瞪她一眼,伸出手。
赵元青帮他挽起袖口,然后拉了个小板凳也坐他旁边,白皙修长的手伸入水中,指骨修长匀亭,关节分明却不突兀,肤色冷白似玉,燕椿和认认真真地搓洗起来,赵元青看得有些出神,但很快她按住他的手,“你还是用法术吧。我不喜欢你洗这个,是很好看,但我不喜欢,我也感受不到什么莲根出浊水。我不喜欢这个形容词。”
他神情柔软,声音也软而轻,“也不过是从前俗人的说辞,我也不喜欢,元青,我不洗就是,你帮我洗洗手。”
这赵元青是愿意的,她拉着他起身,打了井水来帮他洗干净手,心中还是不大高兴,“真不要脸,他怎么能这样讲你,我真该杀了他,只恨他死的早了,还好你从前家世好些,他欺负你小呢,觉得能欺负你,我真恨不得回去把他抓来也一一点评,我不光能点评,还挨个削下来。”
“真是气死我了,从前我就不喜欢他们那些诗人词人那种诗词,恶心的要命!”
燕椿和没料到她生这样大的气,二人回程时闲聊,刚巧就说道从前……他年纪小时的事情,约莫十多岁时,有人愿出一州买他。
对于那些觊觎、那些带着狎昵意味的赞誉、那些将他视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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