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沐浴完毕,只披一件白色中衣走了出来。领口微敞,未擦净的水珠沿紧实的肌理滑落,淌过腹间,没入腰间系带。
迎欢取过细软的布巾,走上前去准备服侍他擦拭。
自盥洗间出来后,卫珩神色淡淡,迎欢走近时便能察觉,他今日心境虽不差,却像藏着些未顺的意,那郁色极淡,她猜得出缘由,此番南征虽胜,可那座最后攻下的城池里,还关着一位年近六十的老将。那人曾是卫珩的老师,虽只指点过数日,终究有授业之恩。如今沦为阶下囚,卫珩面上不显,心里未必舒坦。
不过迎欢并未开口询问,也无意为君侯疏解心绪。卫珩从不与她谈论政务,这不仅因她是内宅妇人,更因她是沈家之女。这场婚事本就是政治联姻,卫珩自然不会将朝堂之事讲给来自沈家的妻子听。
迎欢知情识趣,从不过问。若是孙婆子在此,见君侯神色不豫,定会催着她上前体贴关怀,扮作一朵解语花,毕竟迎欢虽是个冒名顶替的假小姐,眼下却毕竟顶着沈氏嫡女的名分,与君侯关系愈亲近,沈家能得的好处自然愈多。可迎欢若真如此行事,反倒会招致卫珩厌烦。他从不喜旁人干涉他的事,此时安静不言才是最好。
君侯卫珩喜爱的妻子,是出身高门,温婉听话,不会添乱,不会轻易忤逆,更不出言犯忌多嘴打听的妻子。
迎欢执起帕子,轻轻为他擦拭腹间残留的水珠,又取过中衣为他换上,低头仔细系起襟前扣子,一颗,又一颗。她指尖温凉,触在男子炽热的肌肤上,带来一丝清润的凉意。
卫珩一低头,便看见她温顺垂落的皓白后颈,在烛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乌黑的发顶对着他,长睫微卷,鼻梁秀巧,唇色嫣红。
烛光下,迎欢替他拭净了身上最后的水痕,才轻轻抬头。
卫珩正低眸看她,她一双眸子映着跃动的烛火,漾着朦胧的水光,清澈里透出几分不自知的懵懂。
望着这双眼,卫珩心口那处常年冷硬的地方,忽地软了一下。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声音比平日缓了几分:“今日下午,冷落你了。”
他指的是午后迎欢去书房送点心那会儿。当时他正与陆恪商议要务,手里朱笔未停,只略抬首瞥了她一眼,便又低头处置公文。
“夫君言重了。”迎欢声音温软,话语体贴入理,“夫君既有正事要忙,妾身岂会不懂事?自然不便打扰。”她这般识大体,让卫珩心下舒坦不少,妻子的确贤惠,他常年征战在外,归府亦不得闲,往往晨起直至深夜都埋首于政务文书之中。而她便将府内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掌家计,管田宅,理收支,应往来,还要在老太太与长公主跟前尽心侍奉,却从不在不该打扰的时候前来,亦从不说不合时宜的话。
而且作为一个女人,她把心给了他这个男人。
卫珩低笑一声。迎欢尚未辨明他这笑声里的意味,便忽觉膝弯一紧,整个人骤然悬空,卫珩结实有力的双臂已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轻呼一声,卫珩已踢开眼前碍事的椅子,径直将人抱入床帐之内。
他五指修长有力,抬手一扯,悬着的帐钩便松脱开来,层层幔帐泻落,将床榻围成一方昏暗私密的小天地。
迎欢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惹得心慌,一句“夫君,等等……”
还未说完,便被他覆身压下。男子身躯高大健硕,阴影完全笼住了她。凌乱的衣物一件件自帐内滑落,堆在脚踏边,海棠红的绣花肚兜,男子的中衣,长裤,玉带,而后是散落的鞋履。一只纤白的足自帐底倏忽一现,脚趾微微蜷着,指甲是淡淡的粉,在昏暗中轻颤了一下,又飞快隐了回去。
大丫鬟春松领着几个婆子一直守在外间。夜已深沉,墨色浓稠,她们原本等着里头或许还有吩咐,热水是刚送进去的,灯烛也还亮着。
可此时,屋内的光却倏地熄了,只余窗外朦胧的月色渗进去少许。
夏夜静谧,偶有微弱蝉鸣,却也很快被屋内隐约的声响盖了过去,男子低沉的喘息,女子细碎的呜咽,交织在昏暗里。
众人立时明了,不必再候着了。
君侯与夫人已然安寝。
或者说……即将安寝。
—
次日清晨,
卫珩与迎欢照例前往长公主处用早膳。小夫妻久别重逢,夜里自是缠绵,长公主也理解这几日迎欢来得略迟,夫妇相聚,早些延续子嗣总是好事。
卫珩今日着一身深紫色锦袍,腰束玉带,与战场上一身铠甲的凛冽不同,此刻虽依旧身姿挺拔如松,却平添了几分世家公子的矜贵风流。
迎欢随在他身侧走出门槛。她在女子中已算高挑,但卫珩身形极高,她也不过刚及他肩头,与他说话时总要微微仰头。
长公主院中,二十余名仆婢早已静候廊下。廊柱以朱漆为底,描着金粉勾连的芙蓉,檐下悬着一排精巧的金铃,风过时响起清越的声音。
时值盛夏,庭中景致极尽妍丽,不乏名贵的魏紫姚黄牡丹,芍药,更有从暖房精心培育出的珍品兰花,幽香暗浮。
见君侯与夫人行来,廊下众人齐齐跪倒,声音整齐划一:“君侯、夫人晨安。”
步入厅内,早膳已陈设妥当。
长公主端坐主位,身着绯红色,发间簪着点翠,步摇,金灿辉煌,华贵逼人。只是细看之下,面容稍显倦怠,眼下有淡淡青影,这几日与亲侄女相伴,难免追忆早逝的妹妹,伤感垂泪,未能安寝。
她身侧坐着妹妹的独女,自己的侄女赵宝珠。宝珠亦是一身大红织金锦裙,色泽灼灼,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发白,眉眼间的艳色也更夺目几分。见卫珩踏入厅内,她立即自长公主座边起身,轻唤一声“表哥”,音柔似水,齿尖咬了咬唇。
卫珩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宝珠抬眼又望了他一瞬,却见他视线早已移开,只得缓缓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上金线。宝珠的视线随即落向身侧,在迎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才复又看向满桌的菜肴。
虽然迎欢这几日也与赵宝珠打过照面,但彼此实在谈不上熟络,连话都没说上几句。宝珠一心陪着长公主追忆亡母,长公主也满心沉浸在抚慰侄女的感伤中,无暇他顾。
卫珩此番归家不过几日,长公主对儿子的关切溢于言表。今日早膳,便特意备了好几样他素日爱吃的。她伸手指向当中那盅羊乳羹,语气柔和下来:“这是你小时候最爱的。每回身子不爽利,什么都咽不下,唯独这个能进些。”那羹汤色泽莹白,不见半分油星,缀着几点艳红的枸杞,清香袅袅,一看便是费了工夫的。羊乳须是未足月的羔羊初乳,以文火慢煨,撇尽浮沫,直至乳香醇厚,腥膻尽去。为这一盏羹,厨下从寅时便开始忙活了。
她对卫珩温言几句后,便道,“用膳罢。”这话一出,一直静立在旁的赵氏和李氏方才敢落座。
或因卫珩在场,长公主今日并未一味拉着宝珠说话,只轻轻拍了拍侄女的手背,示意侍女为她布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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