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夜色中穿行,约莫两盏茶功夫,驶入一处幽静院落。
谢玉珩揽着苏璃月下马车,而后疾步进入一进院落。
院中遍植翠竹,冬日里依旧青葱,月光洒落,竹影婆娑,在积雪上投下斑驳光影。
房中布置雅致,墙角炭火正旺,暖意融融,与外头的冰天雪地天壤之别。
谢玉珩将她放在临窗软榻上,又取来一件玄色大氅,不由分说裹在她身上。
大氅是上好的玄狐皮毛,领口风毛柔软,贴着她冰凉脸颊,带来细微痒意。
苏璃月鼻间萦绕着他身上清冽气息,混着淡淡松柏香,将外头寒意一点一点驱散。
谢玉珩在一旁坐下,执壶斟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茶汤澄碧,热气袅袅,茶香清苦,在暖室中弥漫开来。
苏璃月捧起茶盏,冰凉指尖渐渐回暖,杯中茶叶沉沉浮浮,一片片舒展开来,像在水中绽放。
谢玉珩只靠在椅背上,静静望着她。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幽深光影,忽明忽暗。
他下颌那道被她银簪划出的血痕,凝成细细一条暗红,在灯下格外清晰。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意味:“为何独自去那地方?”
苏璃月垂眸不语,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感受那点温热透过瓷壁传来,一下一下,像心跳。
谢玉珩望着她,等了片刻,又道:“为了退婚,是不是?”
苏璃月指尖微顿,茶盏中茶水晃了晃,溅出几滴,洇湿了袖口。
“不过就这件事,”他缓缓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也值得你一个人跑到那鱼龙混杂之地?你可知道今夜若不是我……”
“正是如此。”
苏璃月忽然抬眸,打断他,目光清冷如霜,直直迎上他的视线。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惧,没有后怕,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
“我可不如世子,手段了得,权势滔天。万事都能掌控手中,我独自一人,只能靠自己。”
这话说得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谢玉珩一怔,笑意从唇角漾开,漫上眉梢,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
他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榻沿,将她困在凭几之间,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既知如此,”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面颊,温热酥痒,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柏气息,“我就在你面前,你怎么不懂得利用呢?”
苏璃月心头一跳,往后缩了缩,背脊抵上冰凉凭几。
他靠得太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片幽深,他下颌那道浅浅血痕还挂着血珠。
她别过脸,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可耳根却悄悄红了,“世子说笑了,璃月不敢。世子是靖安侯府世子,前途无量,怎敢高攀。”
“不敢?”谢玉珩重复这两个字,抬手轻轻捏住她下颌,迫她转回头看他。那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开,指尖触到她肌肤,带着薄茧的粗粝触感。
“方才在巷子里,你拿银簪刺我喉咙时,可没见你不敢。那一下要是再深半分,我这条命就交代在你手里了。”
苏璃月咬唇,静默不言。她垂下眼帘,睫毛在烛光下投出浅浅阴影,微微颤动,像蝴蝶振翅。
谢玉珩望着她,望进她眼底那片倔强与疏离,望进她强撑的淡然下那点藏不住的慌乱,忽然松开手,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冷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光影乱晃,也吹散了一室暖腻。
“苏璃月,”他背对着她,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却字字清晰,“你查那些,真想退婚?”
苏璃月沉默片刻,轻声道:“是。”
“可查到什么了?”
苏璃月不语。
谢玉珩转过身,倚在窗边,月光落在他身上,将那挺拔身形镀上淡淡银辉。他双手抱臂,姿态闲适,可那双眼睛却深沉如潭,不见底。
“你查到的东西,不足以让你挣脱泥澡。”
苏璃月抬眸望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秦家与苏家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缓缓道,一字一句,像在陈述一个她不愿面对的事实。
“你父亲手里握着的东西,是秦家的把柄,也是他自己的催命符。他竟然选择替秦家背黑锅,秦家欠他的,也是拴住他的。而你,就是那个拴住你父亲的绳。只要你在秦家手里,你父亲就永远不敢反水。”
苏璃月指尖收紧,掐进掌心,留下深深月牙痕。她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这桩婚事的本质。
“所以,”她声音发涩,像含着砂砾,“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嫁进秦家,当一辈子筹码?”
谢玉珩望着她,望着她眼中那抹不甘与绝望,忽然走回榻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脸上,将那眉眼照得格外清晰,他眼底现出一片从不轻易示人的柔软。
“你可以做一件事。”他说,声音低低的,却字字千钧。
苏璃月望着他,等他下文,心跳不自觉快了几分。
谢玉珩抬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那手冰凉,指尖微颤,像受惊的雀鸟。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带着薄茧的粗粝触感,一寸一寸暖着她。
“等我。”他说,目光沉静如水,却深不见底。
他话突然止住,只握紧她的手,五指收紧,像怕她跑掉。
苏璃月望着他,那抹她从未见过的郑重,心头像被狠狠撞了一下,撞得她眼眶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千言万语都卡在那里,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谢玉珩凝视她片刻,松开手,站起身。他退后一步,那瞬间的温情已收敛干净,又恢复成那个温润端方的靖安侯世子。
可那双眼睛,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
“夜深了。”他转身走向门外,声音已恢复一贯的平淡,“我让人送你回去。”
苏璃月坐在榻上,他背影消失在门口,那扇门开了又合,烛火跳跃,又归于平静。
她低头,望着被他握过的手,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暖融融的,像冬日里偷来的一缕阳光。
院中传来马鞭轻响,车夫低语声,片刻后,长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恭恭敬敬:“二姑娘,马车备好了。”
苏璃月回过神,起身整理衣裳。她将那件玄色大氅解下,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榻上。
指尖抚过大氅领口那圈玄狐风毛,柔软触感让她想起他方才蹲在她面前时的眼神。
推门出去,夜风扑面,冷得刺骨,吹散一身暖意。
长风提着灯笼在前引路,穿过竹林小径。
月光洒在积雪上,泛着幽蓝光泽,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