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笺虽早有准备，却也被这极其凌厉的一拳惊了一刹，但迅捷如他，只堪堪跺脚侧身便是擦着脸躲过这一招。
他未有停息，借力提膝侧踹，这一脚结结实实，却只让那夷人后退了一步。
那夷人身材魁梧，下盘扎实，林子笺想着用腿法力道更大些，却未料到纵然如此也只是让那夷人一个趔趄。
他随宣王南下前在云州整兵，没少与夷人打交道，但今日之人的难缠却是头一次见，无刀在手的他只凭体术怕是难以与之抗衡。
林子笺额角渗出一丝汗，佝腰前倾，抬手护颊，目光死死盯住眼前夷人，即使近身搏斗经验丰富，但在这压倒性的力量差距下他心里也没个底。
过了半刻，那夷人迟迟未有发难，只是直直打量着林子笺，似要将他全身看通透一般，目光一刻未离。
“倒是与空行母常提起的人有几分相似。”夷人蓦的发声。
林子笺眉头一蹙，先前疑惑倒是解开几分，他在云州时便知夷人已分成两部，一部追随宣王，随其南下，一部自立为王，建吠琉璃，而夷人口中的空行母是吠琉璃的实际掌权者，正是当年和亲而去的清宁公主赵杞玉。
“你见过杞玉，她在何处？”林子笺眼神由谨慎转为了冷厉，今日即使是两败俱伤也得从这夷人口中撬出些东西。
“废话呢吗，空行母的行踪岂是你一个胤人能知道的？”那夷人似也有些恼了，不知是怒意作祟还是性情使然，话里没几分好气。
林子笺没有多言，下身发力直冲而去，变拳为掌，推向那夷人下颌，既然蛮力使不通，便只有直攻要害，方能占些便宜。
那夷人不傻，见他冲来也是后撤一步拉开些许距离，抬手拨开林子笺一掌，后者顺势顶肘，夷人避之不及，只得双手叉挡，竟是被生生逼退几步。
吃了些瘪，那夷人脸色已是不甚好看，眼里生了几分狠意，脚下用力暴冲而去，重拳直取林子笺面门。
后者不敢丝毫懈怠，紧腰侧身堪堪避过一拳，随即另一拳如雨骤至，林子笺提手侧挡，却也结结实实挨下一拳，整个身子侧滑出四五步，待到稳住身形，又是一脚正蹬直逼胸口，林子笺双手格挡又是后滑出一大段距离。
双臂隐隐作痛，这夷人当真是力大无比，若硬拼蛮力自己毫无胜算。
“挨了这几下还能站着，你倒是与那些弱小胤人不同。”那夷人眼里已没了杀意，反是多了些玩味，仿若这眼前小小胤人只是土鸡瓦狗，自己随手就能摧毁。
林子笺却时刻紧绷，他自己清楚得很，若是这夷人发难起了杀心，现下自己怕是难以走出这巷子。
“依我看，你这夷人也就如此了，口口声声说自己见过空行母，结果连她在何处都不知，怕是自己瞎编唬人的吧。”林子笺讥笑出声，眼神里尽是不屑，“你也就打打杀杀有些用了。”
那夷人却也是嗤笑出声：“你们胤人何尝不是如此？也就会这些哄人的小伎俩，要是真刀真枪抡起来，怕是再来十个都不够我打的。”
见他不上当，林子笺也不废话，直冲上去又是几轮短打，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子笺总是避多攻少，占尽下风，眼见着就要败下阵来。
那夷人却是好几处地方都收了劲，像是放不开一般，只堪堪将其击退便点到为止。
那夷人就欲再嘲讽几句，却是见巷口的光亮已然暗下，乌泱一群人堵住巷口，个个着甲，沉声矗立。
“都统，属下见您迟迟未归，便遣人去郭府寻了一通，仍是无人，后来听见这巷子有打斗之声便带人过来了。”
林子笺点点头，目光还停在那夷人身上，只是身子慢慢放松站直，步子后撤，缓缓没入军中，只留下一道冰冷狠绝的声音。
“要活的。”
众人一触即发，提刀涌入巷子。
那夷人见势头不对，面色也是沉下不少，再没了之前的嚣张，拳头不觉攥紧。
巷深口窄，不利于长刀作战，更不利于多人混斗，只得一人先上后人再补，倒是给那夷人一丝可乘之机。
“莫要以为人多便能困住我哈尔巴拉！”
这夷人接连放倒几人，凭着一身蛮劲，硬是冲出一条长路，另几人又欲上前时，却被林子笺出手拦住。
那夷人看了一眼林子笺便是火速离去，眼神里不再充斥着蔑视，反倒多了一丝慎重，这个胤人与他人不同，有胆够狠，以命为筹，亦有破釜沉舟的气度，不是寻常胤人哪怕是夷人能比。
有人还要追击，也是被林子笺一并拦下，都是有些不解。
林子笺看向那夷人离去的方向，心中已是明了几分，此战再追意义不大，这夷人身上带着些春笺坊的脂粉气，至此未散，说明才出坊不久，又说自己见过空行母，这城里此时此刻还有女娘在的地方，那十有八九就在春笺坊了。
想到此，他却又是有些疑惑，这春笺坊自己又不是没去过，那里的女娘自己都有数，无非就是一些姿色姣好的风尘女子，再就是一个七娘，何来空行母。
他面色一凝，脑中似有迷雾被一束光陡然轰散，他这才记起，在陵州时七娘便喜爱吃小糕，到了这春笺坊里更是小糕不离口，而杞玉自小也爱吃一种糕点，这七娘莫非……
他却又是兀自摇头，如若真是所想，那自己如此之久怎会认不出？
旁人见他沉思片刻又缓缓摇头，不禁奇怪，相觑几眼就欲叫醒都统，却见后者突然快步往前走去，留下一堆人原地怔住。
纵然此番猜测还有诸多纰漏，但与真相仅一纸之隔，无论如何他都要去一趟春笺坊。
……
春笺坊内仍是一派平和，既无往日嘈杂，也无现下死寂，即使得闲无客，姐妹们也自都熟络，三三两两的打趣聊天倒也没停过。
铃响门开，打断众人谈笑，大家都是聚起目光看去。
“怎的这时日了都一直还有客来，先前是那夷人，不知这次又是谁，这胤都城的老爷还真是有兴致。”有人不禁抱怨，好不容易得来的闲静又是被打破。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便迅速跨进，目光四扫似在寻着些什么。
有人眼睛一亮，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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