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沅汐脚步一顿，有些迟疑。
见她未进，七娘猛地将门拉开，对上陈沅汐视线，看出了她眸子里的无措。
“我还能吃了你不成？”七娘调着笑，似是责怪着她的拘谨，“端上东西，跟我走。”
陈沅汐只得跟着，一面乖乖端着盘子，一面余光打量着四周，这房间似乎与别间不同，虽不便伺候，却富丽精致，宽敞无比，好几尊金兽销着未完的香，染得整个房间氤氲迷离。
她紧紧跟在七娘身后，生怕一不留神失了方向。
烟雾渐浓，她索性不再多看，只低头端着东西走路，下一霎，却是闷头撞上七娘后背，惹得后者一阵轻哼。
“没摔着吧？”七娘倒也没责怪，反背手拉着她，话里有些心疼。
“你倒是待她比待我要好上许多。”一道娇媚比起七娘还要更甚一丝的声音自前方传来，吓得陈沅汐一颤。
她微微探头，从七娘身侧看去，水汽氤氲，前方只是一道影子，举手投足间却尽显妩媚，娇艳绮丽。
她原以为七娘便是这天下最娇最媚的人了，未成想眼前的人只单单一道影子比起七娘便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抬眼再看七娘，却见后者再没了往日的那股调笑的劲，面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神色，阴沉间竟带了丝宠溺，仿若从前那个七娘被换到了前方的人影上。
“毕竟是从小跟着我的妮子，自然养得亲些。”七娘转身从陈沅汐手中接过餐盘，放到案上，示意那人影吃些，“你喜欢的小糕，我特意让后厨做的。”
那人影将身子往前倾了些许，俯身捻着小糕，陈沅汐终是得以看清人影片刻。
那人影眉眼惊为天人，却与七娘有几分相似，若说七娘之娇媚还需粉黛相衬，那她的脱俗便无需任何矫饰，多一厘，少一分都有失偏颇，这份欲滴娇艳，浑然天成。
七娘媚中似还带了些秀气，而眼前的人影便全是媚意，无一分杂质。
“子笺怎样了？”吃着小糕也无一句相谢，她开口便是不客气，“还在宣王手下做事？”
“他自然是走不脱的，胤都还未拿下，宣王岂肯罢休。”七娘伸手将沾到人影发丝上的碎屑捋走，动作熟练自然，“这空行母的名头挺好用。”
人影一顿，抬眼看向此间陈沅汐，朝着她点了下巴。
七娘会意，伸手将她往身后轻轻拉了几步：“这姑娘我自小养着，话少勤快，不算外人。”
人影收回目光，却放下小糕，身子后倾似是倚在靠背上，水汽重又掩住面容。
“我何时才能出去？”
七娘眸光暗了些许，闪过一丝阴狠：“胤都告破，此间事了，自然放你出去。”
人影未再说话，隐在雾中不知作何。
七娘亦无甚言语，转身招呼着陈沅汐便是抬步走远，直至出房。
“出了房，便忘了事，你记住你从未来过这里。”七娘只径直往堂下走着，一面扶着梯，一面告诫着，头也未回。
陈沅汐轻轻应了一声，便也如同刚进房那般紧紧跟在七娘身后，再未发话。
她从来不是多事的人，但今日隐秘明显不是常人能知，而七娘不避她的讳，将她带在身边，有何深意她也一头雾水，就连那房中的人影也死死缠在她脑中不愿散去。
……
翌日一早，晨钟响过几刻，郭府门外便是门环相撞。
郭丞安一夜未眠，手中长刀未曾离手，半眯着眼，就如此在门房里坐了一夜。
他听见叩门，双眼猛睁，指节用力，抓刀的指腹都泛着青白，看向大门时眼里没几分疲惫，倒是多了些警觉。
他蹑手蹑脚起身，挪到门边，如同前夜一般将门拉开一丝缝。
门外却不再是黑漆漆泛着杀意的人影，倒是个着粗布麻衣，蓬头垢面的下人，手上搓着衣角，身无寸铁。
见他无甚威胁，郭丞安也便收起半出的刀，将门拉得更开，露出半个身子：“你是哪家的下人？”
还未等那下人发话，郭丞安定眼一瞧也是颇觉眼熟，随即便是想起什么似的：“你是前些日子谢宗聿新收的书童？”
“回大人，正是小的，此番前来是为看看夫人小姐可否安好。”他也上下打量了几番郭丞安，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玩味，“只是当日那泼皮，郭大人倒是装得活灵活现。”
郭丞安没接他的话，也没请进来的意思，就如此将其拦在门外，眸子里似含了层薄霜，凛冽渗人：“谢家清冷不久，你不好好伺候你家老爷，反倒跑到我府上口口声声说要看你那夫人小姐，你怕不是……”
话未说完，身后便响起一阵小跑喘息，旋即一道清澈带着些惊喜的声音传来：“狗老三！”
郭丞安转头回望，却见谢清如迈着步子一路小跑奔向此间，身后还有落下好一段距离的郭灵禹。
自她来到郭府，郭丞安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兴奋，仿若那嫁了人的姑娘见了娘家人一般。
门外林子笺也是静静候着，未与郭丞安争辩几分，只定定看着谢清如跑向自己。
“小姐。”他面现几分笑意，目光掠过郭丞安看向谢清如，话里是往常那般恭敬，“老爷念小姐心切，特遣小的来看看，也算安了老爷的心。”
“爹爹他怎样了，这几日是否安好？”谢清如眼里满是急切，原本平顺清秀的眉头此时都有些发皱，“狗老三，我跟娘亲何时才能回去？”
“老爷说，等事情差不多了，便亲自接你们回府。”林子笺接得自然，话里却没了平日里的稳当。
郭丞安听完一席话，心中也是明了几分，手上重又握紧长刀，将谢清如往身后撇着，眼中满是戒备。
谢家如无倾覆大难，断不会连夜送信于他，一个先前本就可疑的下人更不可能被视为亲信，而如此大祸却叫这样一个下人知之甚多，还遣来探看妻女，太过诡谲。
那谢家大难八成与这下人有关。
他正欲合门驱走，门外却是伸脚挡住，目光已是落在了谢清如身后方才赶来的郭灵禹身上。
“可是雨神医？”林子笺动脚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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