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
“阿母。”
“阿母——!”
孩童的呼唤一声比一声高。
桓驾立在田野边,黑眸忽然缓缓眯起。
屠良骑马抱着齐忞,齐忞便一直沿路喊过来。
而屠良看到长公子在这里,立即让马停下。
齐忞未等屠良来抱,自己就先自顾自地从马背滑落在地,飞快地跑入田间,在垄上大声喊着“阿母”。
桓驾好整以暇地看着数百步之外。
那里竟还真的出现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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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忞认出那袭深蓝直裾,还有熟悉的笑颜,眼中顿时溢出泪花,不知是高兴还是担忧,又或许两者皆有。
在忧喜交杂的情绪驱动下,跑得更快了。
“阿母。”
小小君子不顾脏污,跳入田垄。
齐忞跑到女子的面前,仰起头,努力不让自己哭:“阿母,我终于找到你了。”
从垄下走出的士漪在高兴之余,亦怀着深切的担忧:“阿瑾,你为何会在此,难道是与陛下失散了?”
齐忞赶紧否认:“是昌邑王的人带我来找阿母的。”
士漪看向紧随在齐忞身后的那个武将,每一步都走得心急如焚,好像生怕自己再迟一步,齐忞就会突然消失,无法回去复命。
她想起来了,接连几日都率兵来搜寻的好像就是这位武将。
原来陛下早已落入昌邑王的手中。
屠良并未见过皇后,只是见齐忞突然在接近生人,惟恐是逃难的流民,立马过来警戒,大有要打一架的气势,毕竟在这乱世之中为了活命,流民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本来就是擅自把这小太子带来的,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长公子绝对饶不了自己。
身长五尺八的齐忞像个小大人一样,站到阿母的身边,给予充分的安全感:“阿母,就是这位屠校尉带我来的。”
士漪抬头,态度亲和地笑道:“多谢屠校尉。”
屠良听齐忞喊“阿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女子就是那位自己找了三日的皇后。
他想起秦驴前两天特地教给自己的什么礼乐,说这对长公子完成天下大业有好处,比如见到天子、皇后要行礼,于是抱拳退后一步:“殿下不应谢我,我身为军中之人,也只是听从我们长公子的命令而已。”
心中对此有诸多不满的屠良又补了句:“为了找殿下,我们长公子都亲自来了。”
士漪把目光投向屠良的身后。
数步之外的垄上站着一人,身形健硕,如鹊尾的长冠向后上方倾斜,三重深衣则是两重白,一重黑。
黑白交替,在这黄青的田野中带来不小的冲击力。
有如众人都以为天下局势已经有所定论,不论怎么打,最后都只会在郭瓒等几人中争出一个未来的天下共主,结果却又突然多了个来势汹汹的昌邑王以强悍的战绩在无声宣布着要加入这场争夺。
他同样也毫不避讳地在注视着这边。
与其说是注视,倒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对她的探究,她清楚地知道这无关情欲,而是试图分析她的所有言行,以此来判断她的下一步棋会往哪里走,又为何会下这步棋。
郭瓒等人就从来不会如此打量她。
她忽然有一种直觉,这位桓家的长公子并不好应对。
可士漪不以为他可以看透自己,一个二十岁的人还能比五十岁的老狐狸郭瓒更难对付吗?她只当他是因为多年的军旅生活所养成的习惯。
桓熊也是近年割据一方的军方势力,不过当年起义军被剿灭时,其势远不及士觥、郭瓒、公孙瑁等人,但在近两年却突然异军突起,连续夺下多地,吞并其他割据的小股势力,逐渐坐大,几月前更是自立为昌邑王。
但天下人都知道,其长子桓驾才是背后真正的掌权者,从五年前开始,每场战争都是桓驾亲征,他将昌邑王这个王侯之名铸造得威名赫赫,看似都是在为自己的父亲争天下、建功名,然而在昌邑王的威名之下,众人却只知一个桓长公子。
桓熊则早已退居在大后方,为其据守定陶。
士漪想,这大概就是“言行不类,终始相悖,阴阳克易,外内不合,虽有隐节见行,曰非诚质者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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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驾看着与屠良说话的女子,人十分的纤弱,但并不短小,反而秀颀,嘴角总是含着淡淡的笑意,偶尔回以颔首,好像永远都不会愤怒。
大裾沾满泥污,却无窘迫之感。
不知屠良说了什么。
那位皇后牵着小太子朝着自己走过来。
他于原地举手一揖,头颅微微垂下,跟对待齐琚的态度一样:“某桓驾拜见殿下。”
士漪也与齐琚的反应一样,伸手虚扶了一下,温声慰问:“听屠校尉说桓长公子的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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