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荃哥儿。”
裴夫人将红布揭开,露出牌位上的名字:「房荪荃」
郑薜萝微微侧目。裴夫人手捻着佛珠,眉眼低垂,依旧是那副端庄的长辈姿态,只是眼中隐隐有水光闪动。
原来房遂宁并非独子。他还有个已经去世的哥哥。
…
庙见结束,天色已是傍晚。房府派人来循园传话:正院晚食已备好,郎君已经和左大人一同过去,不回循园了,少夫人可独自过去。
郑薜萝出门时,正遇到带着两个孩子的房菀。
今晚出席家宴的除了左素同一家,还有远房的几家女眷。如今的清河房氏,以房速崇所在的这一宗门第最为煊赫。虽然都是自家亲戚,但和丞相府套近乎的机会实属难得,男人们不好多留,便把女眷留下联络感情。
郑薜萝到时,正厅里主宾几乎已经落座,数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边。
“父亲,母亲。”
郑薜萝朝主座上的公婆二人屈膝行礼。
房遂宁坐在位置上,掀眉看一眼新妇打扮的儿媳。郑薜萝没有称呼二位长辈为“君舅、君姑”,而是直称父母,这让他略有些意外。
郑薜萝徐徐走到房遂宁身边落座,姿态端庄,房速崇心中挑剔一时淡化了些。
只是依旧忍不住腹诽:郑远持这老匹夫,居然能生出个还算顺眼的姑娘。
他余光瞥到角落里神色哀怨的外甥女,心中一凛,端起酒杯。
“今我儿荪桡成立,郑氏不遗,眷成婚媾。设祭祖厝,众肴备具,望你们夫妻二人往后相敬相爱,绵嗣繁衍。”
朗声说罢,他看向房遂宁,眸光一时严厉。
房遂宁尚未动作,余光却见身旁的人已然端着杯子款款起身。
他顿了顿,也站起身来。
房速崇看儿子没闹什么妖,规规矩矩地和新婚妻子一同饮下杯中酒,暗自松一口气。
房郑两家的联姻是皇帝亲指,郑远持已经做出姿态,将郑氏女送进了房家门,还随上了价值不菲的嫁妆,往后如何奉行陛下的恩旨,房氏的态度举动也会在有心人的注视之中。
无论如何,他是不能落于郑远持的下风的。
“家里住得还惯?”房速崇看向儿媳,语气如春风般和煦。
郑薜萝坐直身体:“回父亲,一切都好,并无什么不惯。”
房速崇点点头,目光移向她身旁的人,声音冷了些:“你呢?”
房遂宁放下了手中杯盏,平声应道:“父亲说笑,自己家,儿哪有什么住不惯的。”
房速崇的视线在新人夫妇之间逡巡,半晌哼笑了一声:“既住得惯,这阵子就好好陪陪妻子,往后也少宿在衙署里,像个孤魂野鬼似的。”
房遂宁面色微僵。
一旁的左素同适时出声:“依例,这三个月的婚假期间,荪桡不必操心衙署的事——反正你手头那案子也交出去了,大可安心休息。”
他虽是房遂宁顶头上司,然而此刻是家宴,他的身份便成了姑父,语气也没有往日在衙署里说话那般端着。
房遂宁抿着唇没有接话。左素同知道他脾气,也不计较。
房速崇心中有些无奈,转眼看向郑薜萝:“老夫身为房氏家主,如今正房里总算能添了新人,今年祭祀总算能在祖宗面前抬起头来!也亏得你这一来,把从来冷冷清清的循园给填满了,总算是不显空旷。”
郑薜萝低眸道:“让父亲见笑,已经请示过母亲,明日起媳妇便着手整理,不常用的东西便送去库房里。”
“你们看着办就好。”
房速崇摆摆手,不管这些后宅琐碎的细节,微眯了眼道:“——你父亲舍不得,怕我们欺负了你,全玉京可都看在眼里,若这小子怠慢了你,尽管来和我讲,我替你管教!”
郑薜萝抿唇:“凡天下为父者送女儿出嫁,总不免不舍,这亦是人之常情,更多的还是感怀圣眷,”
她顿了顿,话锋随视线一转。
“——夫君待我十分宽和尊重,不因薜萝出身门第,就对我有任何轻视偏见。”
房遂宁眉心一跳,对上郑薜萝的目光。她正仰着脸看他,眸色清丽。
半晌,只见房家少郎君伸手,替妻子将鬓边一缕碎发勾去耳后。二人对视,深情款款。
郑薜萝的角度,却能看清房遂宁嘴角半是讥讽半是自嘲的笑容。
“那是自然,夫人聪慧,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众人在一旁观望这两小夫妻四目相对,均是一脸看热闹的神色。
房遂宁收回视线,脸上的笑意倏然淡了。
郑薜萝提起壶来,将他手边的茶添满,推过去时,不经意间碰到他冰凉的尾指。
他迅速缩回手,不动声色。
-
酬宾宴在一团和气中过去,晚宴散时下起了小雨。
裴夫人带着儿子儿媳在门口送客,家主房速崇因临时有事没有现身。
房氏家大业大,远近亲疏各不相同,来参加婚宴的人近百之数,颇令裴敏意外的是,郑薜萝看着不声不响的一个人,脑子却是好使得很。一顿饭的功夫,居然就将人脸都记全了,一个个叫过来,礼节周全,辈分称呼俱没有错的。
反倒是与她并肩而立的房遂宁,面对一帮平常不甚来往的亲戚女眷,一副漠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显然这些人谁是谁,对他而言并无所谓。
大家都知道少郎君的脾气,倒也没人觉得失礼。
左素同夫妇带着两个孩子出来,兰姐儿迈着两条小短腿跨出门槛,将母亲的手一松,朝房遂宁跑过来,展开手臂:“表哥,抱抱!表哥——”
房遂宁一脸的面无表情松动了几分,蹲下身子,将孩子抱了起来。
他个子高,兰姐儿被他高高举起来,又在怀里颠了颠,小丫头觉得有趣,咯咯直笑。
郑薜萝在他身旁,仰头看着孩子的笑脸,想起自家妹妹绵韵,嘴角也挂了抹淡淡笑意。
“这小皮猴子,快把你表哥松开,该回家了!”房菀笑斥道。
兰姐儿如同没听见,小拳头死死攥着房遂宁的衣袖,脑袋紧紧贴着他胸口,一头绒毛般的碎发蹭在他脖颈。房遂宁缩了缩脖子,嘴角总算有了点笑意。
房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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