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翁哭着将家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们家祖辈都在洛阳生活,靠着祖上造纸的手艺发的家。到了他这一代,子女众多,又赶上底下小的要成婚,眼瞅着祖宅实在是住不下,因此才想卖了现在的房子再添上些钱,买个离城门口近的大宅子。
自从将房屋售卖的消息放出去后,牙郎陆续带了几个客人来看房,就在半个月前终于有人看中,说要买。牙郎说六百两太多了,让他们给个实在价,毕竟他家这样的宅子,真富贵的瞧不上,不富贵的买不起。
张翁道:“我也知道是这么个理,所以就和家里人商议着,要不便宜个十几二十两。可是还没商议出个结果,我家大孙子文奴就找不着了。”
萧令瑜:“你家孙儿失踪和卖房的事有关?”
张翁重重地抽噎了一声:“我家孙儿年方六岁,送与私塾读书,每日酉时三刻下学回家。那天傍晚,都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还不见他的身影。他的母亲到私塾去寻,可谁知私塾的夫子却说文奴早就走了。我和家里人连忙去问其他读书的童儿,他们说是和文奴一起下的学,可半路上就分开了。”
说道这里,张翁的身形止不住的踉跄。萧令瑜示意人给他搬个板凳坐,再给他一杯茶,省的老人家神情激动昏过去。
张翁坐下后歇了歇,接着又道:“我家人在坊内找了一晚,始终寻不见文奴的身影,第二天早上便准备报官。可谁知就在这时,有个家丁打扮的人找上了门,问我家是不是出了事。”
萧令瑜眉头一蹙,便知道问题出在这个家丁身上了。
果然,张翁继续说道:“那家丁说,今天我家有这个祸事是因为没眼色得罪了人。”
“什么人?”那时他家大儿子,文奴的父亲急忙问道。
那家丁微微一笑,眉眼间颇为倨傲:“你们可知看重你家宅子的人是谁吗?我家老爷可是尚书之子,如今刚从外地调来洛京,正缺个落脚的地。”
张翁心中一惊,试探性地询问:“我们愿意将宅院双手奉上,可否让我家文奴回来。”
家丁却说:“那我家大人岂不成了贪污受贿了?”伸手指了指地面说:“这地界我家老爷要了,但屋子可不值这个价。”
“只一个家丁的话你们就信了?”萧令瑜打断了张翁的叙述,“万一这人是假的,趁火打劫的呢?”
“一开始我们也是半信半疑,可是当他拿出我家文奴脖子上挂着的长命牌,我们也不得不信了。”张翁急忙回答,然后又说:“之后我家立马去市司打听了市估,跟牙郎讲宅子以市估价卖。”
这个市估价是官府按照地段对地皮的估价,寻常百姓买卖房屋的价格不得低于这个价,不然契约作废。这是为了有人做低房屋价格逃避税款。不过一般房屋的价格会比市估价要贵上许多。
萧令瑜问道:“所以你们就以四百两的价格签订了契约。”
张翁点了点头。
萧令瑜垂下眼去,紧接着说道:“过契当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吗?那位高大人有没有询问过你们为什么要低价卖房?”
张翁颔首回答:“问过...”呼出一口气说:“我们只当大人说那话是想警告我们一家老小不要在外胡说八道。”
萧令瑜转而问起来另外一件事:“那你的孙儿呢,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翁:“是在过契后的第二天早上,早上子卯时,开门的时候,我们在门口发现了昏倒的文奴。虽说他人是受了些皮外伤,但人回来就好。”
萧令瑜转而又问:“那大理寺的人是什么时候找上你们的?”
张翁回答道:“是五天前,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们不敢耽搁,想着赶紧收拾细软搬到旁处去,谁知就在这时官爷找上了门,我们才知道事情传到上头去了。”
这边卫征从外头走了进来,附在萧令瑜耳旁说了几句话。萧令瑜颔首:“带她们进来。”
不一会,一对母子跪在了萧令瑜面前。女的是张翁的大儿媳花嫂,小的是张翁的孙子,也就是那天遭到掳掠的孩子文奴。
花嫂虚搂着文奴,低声道:“民妇叩见殿下。”
萧令瑜叫她起来,然后朝文奴招了招手:“到我身边来。”
文奴从进来后就没有说过话,一直埋在花嫂怀里,花嫂无法只能领着他走到萧令瑜面前。
离的近了,萧令瑜便看到了文奴脖颈间的情况。只见他的下颌以及脖颈上段有很明显的淤青,喉咙附近也有浅浅的一道线,现在已经结了茄。
萧令瑜伸出手去,想要看看别处还有没有这种痕迹,不想还没碰到文奴他就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往花嫂那边扑。花嫂心疼极了,牢牢的抱住了他,眼中也有水光闪过。
萧令瑜叹了一口气,随即让几人出去,看向卫征问:“可有查看过文奴身上的伤?”
卫征回答说:“属下没能细致的查看,因为那孩子十分怕人。只看到了伤痕明显的地方,一个文奴脖颈间的淤痕,想来是有被人掐着脖子拎起来过,因此淤痕才会靠近下颌附近。此外他喉间有一条细线,应该是被利刃所伤。另外拒文奴的母亲花嫂所说,文奴身上还有几处淤青,像是磕碰或被人打骂过。根据种种行径来看,属下认为掳人行凶的应该是一名成年男子。”
“着人去张宅附近问过了吗?”她问。
卫征:“问过了。张家意欲卖宅也好,还是之前丢了孩子四处寻找,两件事附近的邻里都知道。”
这么看来文奴被掳一事确实是真的了。只是掳走文奴的真的是高家的家丁?
萧令瑜暗暗狐疑,随即开口:“让画师根据张翁的口述画下家丁的大致画像。”
卫征说了句是。
萧令瑜接着又说:“传牙郎。”待牙郎过来后,她道:“为什么传你过来想必你也清楚。”
牙郎跪在地上连连道:“草民知道,草民知道,草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萧令瑜“嗯”了一声,“张家的宅子突然降价,当时你心里没有疑问吗?”一下就降了二百两,鬼也知道有猫腻吧。
牙郎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回殿下,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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