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武先送陈延新回去，两人就住在隔壁，陈延新下车的时候还是频频往回看。
“跟再也见不到面似的。”王武头也不回把车开进院子，停稳后，他也忍不住偷瞄后座的林旧。
后者睁眼，脸上就差写上“有屁快放”几个字。
王武从方向盘下掏出一瓶矿泉水给她。
“喝点？”有那么片刻他觉得自己像酒桌上劝人喝酒的无赖。
林旧接过，瓶盖被打开过，水是温热的。
她抿唇无语：“温的矿泉水，你觉得这合理吗？”
王武尴尬挠头，说起慌话来舌头就不自觉打结：“可，可能是前面有引擎发热，你，你快喝吧。”
林旧盯着水底聚集的白色粉末，手动晃匀，还是喝了下去。
王武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人睡着了，就不会再想那么多，最起码不会太累。
但是有些事越克制不去想，越容易反复出现。
药效发作时，林旧仰躺在床上，用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反复翻看郑教授发来的威胁短信，和最早爆出她抄袭的那篇新闻报道。她试图推算前世这一切发生的确切时间线。
无论怎么算，都不对。
昏沉的大脑引导她闭上眼睛。
林旧梦到了何雷。
“林旧，你自己给，拒绝带队比赛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郑教授皮笑肉不笑地恐吓她，“你不想体面解决，那我只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彼时林旧去实验室提交换导师申请，不想迎来了郑教授给她的最后通牒，要求她转让最新的那篇论文一作给他儿子。
林旧扫了一眼整个实验室，同样被抢了论文，怯懦不敢出声的师兄师姐。
郑教授翘着二郎腿，悠哉坐在老板椅上，品茗新泡好的老班章。嘴上虽在威胁，却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
林旧忍住自己想拿焊锡枪给郑教授太阳穴穿俩洞的冲动，只拿刚冲好的茶水帮他洗了把脸。
踏着郑教授吱哇乱叫的配乐，她走出实验室。
她申请了国外某个和郑教授不对付的学校，现在的导师换不换对她的影响都不大。
林旧回宿舍收拾东西打算去图书馆整理材料，分神想到很久没回去看过何阿公他们了。
何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丫头，是你不？”何雷洪亮的嗓门震得林旧耳朵发麻。
林旧忙应着是，何雷又扯着声絮叨，许是耳朵背，总把她的话听岔，问她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天冷了添没添厚衣裳。
她得拔高了声调回话，何雷听清楚了就“哎哎”应着，又念叨自己身子骨硬朗，不用她惦记。
末了他又捂着话筒小声问了一句：“你阿婆明天生日，你要回来吗？”
后天就是国外提交审核材料的最后期限，林旧有点犹豫：“我最近要整理材料，不一定能赶回去。”
“我早上问你阿婆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她说你很久没回来了。”何雷的声音透着些许恳求。他们夫妻恩爱了一辈子，他总是想方设法满足老伴的心愿，“没事，你带回来弄，阿公阿婆不打扰你。”
直到听见林旧肯定的答复，何雷才磨磨蹭蹭挂了电话。
因为已经和郑教授撕破脸，所以林旧直接订了第二天回海市的票。
她拖着行李走进餐馆，成功给了正在择菜的徐山莲一个惊喜。
晚上吃长寿面前，两个老人特意去隔壁借了台相机。
“咱们仨还没一起正经拍过照呢。”何雷说。
照片拍下的第二天，林旧在集装箱隔出的小卧室里，修改材料的最后部分。
她带回家的这台电脑从不联网，专门用于备份各种核心数据和记录。她打算明天回学校再联系投稿论文。
其实她这篇关于仿生耳蜗的论文，没什么特别的亮点，但是郑教授的儿子打算从生物转到他爸的电子专业，林旧这篇文章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敲门砖。
可惜，天时地利，人不和。父子俩就把她当成了眼中钉。
“丫头！”何雷还没进门就开始喊她。
林旧合上电脑：“怎么了，何阿公？”
“电脑带回来了吧？”何雷把一个小巧的U盘放在桌上，又把相机塞进她怀里，“帮阿公个忙。”
“看看U盘里的照片，帮你阿婆P得漂亮点，她看了肯定高兴。”
林旧打开相机，翻看前晚的照片。
两个老人一左一右拉着她的手，对着镜头比着“耶”的手势，嘴角咧开，定格在喊“茄子”的瞬间。
林旧没多想，把U盘插进电脑接口……
梦境不停地跳转。
两个月前。
实验室电脑里的源代码，论文初稿被彻底破坏。
备份电脑中所有存档文件的创建日期，全被篡改到郑教授公开发表之后。
林旧抱着电脑，找不到任何外部网络入侵的的痕迹。
一个月前。
实验室里的师兄师姐集体反水，众口一词指认她抄袭。
各大媒体报刊争相报道学术丑闻。
国外学校回信说需要待定核查。
路人的巴掌和口水可以随意落在她身上。
她喘不过气。
林旧挣脱开扼住她脖子的恶意，从噩梦中惊醒，结果掐住脖子的是自己的手。
卧室窗帘没拉，洒进来的月光落在林旧手上。
王武守在门口，可能是太冷了，收住气息小声打了个喷嚏。
林旧的大脑开始变得清明。
前世她在房间里关了一个月，成功惊动避世海外的林逐鹿，冒着风险回来把她打包一起带去了国外读书。
等郑教授被一锅端，林旧再回海市。
林逐鹿只轻描淡写地告诉她，何氏夫妇因病去世，他们的子女已经安顿好，不想他们再被别人打扰。
林旧心里虽然不舍，但是后来接连发生的变故让她对此事无暇顾及。
这一世，所有的事都发生了连锁改变。
她瞒住了林逐鹿，主动调查当年受挫而逃避的事情。
一个月前才公布的消息，为什么何雷两个月前就动身去A大？
林旧半天才找到力气，她找到白天徐山莲给的那些糖果，拆开，黏腻的糖浆沾了一手。
林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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