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宁可死死拽住的袖子，又抬眼看向她那张写满了“求你了快配合我一下不然我今天就要死在这里”的脸，额角青筋连着跳了好几下。
“你——”
“对！就是他！”宁可生怕他下一秒张嘴拆台，立刻抢答，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们感情可好了！一路互相扶持、生死相依、不离不弃，早就私定终身了！”
卡尔：“……”
慕远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私定终身？”他盯着宁可，一字一顿，声音低得吓人，“宁珂，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都说了我不叫宁珂！”宁可往卡尔那边缩了缩，理直气壮地嘴硬道，“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欸，一进门就冲别人发火，还乱认未婚妻。怎么，这家医院还收留精神病吗？”
卡尔本来还想把自己袖子抽回来，闻言动作顿了顿，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慕远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像是被她这几句话生生捅了一刀。
“乱认？”他死死看着她，“你以前——”
“以前什么以前，我失忆了，不行吗？”宁可一梗脖子，越演越顺口，“医生都说了，我脑子不好，现在除了我男人，谁刺激我我跟谁拼命！”
慕远彻底僵住了。
“失忆？”他嗓音发涩，像是这两个字烫了嘴，“你失忆了？”
宁可见他神色不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对啊。所以你别老盯着我，我害怕。”
她说着，手上还很有求生欲地把卡尔的袖子拽得更紧了些。
慕远的视线缓缓落到那只手上，指骨一点点收紧，攥得发白。
“你先把手松开。”他说。
宁可警觉：“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让你把手松开！”慕远重复了一遍，眼底情绪翻涌，像是已经到了失控边缘。
“你可别吼了，”卡尔终于开口，声音冷冷淡淡，却像一把刀横插进来，“她都说了不认你，你听不懂么？”
慕远猛地抬眼看向他。
两个男人目光碰撞，病房里空气几乎凝固。
“她不认识我？”慕远像是气极反笑，眼底却一片阴沉，“她从前——”
“从前怎么样，跟现在有什么关系。”卡尔打断他，“她现在不认识你，也不想看见你。意思就是，这里不欢迎你，你可以滚了。”
宁可就差给卡尔竖大拇指了。
她本来只是想让他帮忙挡个枪，没想到卡尔这么讲义气，不愧是她的好兄弟！
果然，慕远周身的气压瞬间更低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她说话？”
“总比一个把未婚妻丢去送死的人强。”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病房里几人同时一顿。
宁可转头看去，只见林特尔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目光冰冷。
慕远的神情一下子变了：“林塔。”
林特尔，或者现在该改称林塔了，他一步步走进来，停在宁可病床边。
“她刚醒，你就要这么逼她么？”
慕远下颌紧绷：“我只是想跟她说话。”
“那她想听么？”林塔讥讽道，“我现在真觉得，她失忆还真是件好事。”
慕远狠狠瞪着林塔：“你什么意思？”
“你听不懂么？当初不是你亲口让她去送死？”林塔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我倒很好奇，你是有多厚的脸皮，现在还能这么咄咄逼人。”
慕远那张原本白皙的脸顿时涨红得不成样子，胸腔连着肩膀剧烈起伏，拳头更是攥得发白，微微颤抖着。
宁可夹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脑门上缓缓滑下一滴冷汗。
怎么感觉事情发展得有点太过头了呢？不会真要打起来吧？
她还饿着肚子，没什么力气啊！
偏偏这时，卡尔还嫌不够乱似的，懒懒往后一靠，补了一刀：
“你有完没完，能不能早点滚啊？我说真的，你在这挺碍眼的。”
宁可：“……”
不是，大哥，你别再给自己加戏了啊！
慕远死死盯着卡尔，眼里的情绪彻底压不住了，像风暴来临前翻涌的海面。
“你再说一遍。”
卡尔掀了掀眼皮，嗤了一声：“耳朵不好就去治，别在这儿发疯。”
“那啥！”宁可头皮发麻，终于忍不住出声，生怕下一秒这三个人就要在病房里打起来，“这里是医院！你们能不能别在这吵！”
她这句话一出，三个男人竟真都停了下来，同时看向她。
宁可硬着头皮继续道：“那个……有话好好说，不要打架，君子动手不动口……”
她看向慕远，十分真诚地劝道：“这位慕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跟我以前到底有什么纠葛，但既然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了，要不你就先呃……先自己冷静一下？”
慕远看着她，许久没说话。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狼狈，有愤怒，还有一种近乎无措的沉痛。
半晌，他才哑声开口：
“宁珂，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宁可顿了顿，最终还是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坚定地摇了摇头。
“抱歉，”她说，“我真不认识你。”
慕远像是被这句话钉死在原地，他看着宁可，眼底翻涌的情绪一层层压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种近乎狼狈的僵硬。
病房里鸦雀无声。
数分钟的沉默后，慕远再次开口：
“宁珂。”
宁可想说自己不叫宁珂，但这个节骨眼上，她只盼着赶紧把这尊大佛请走，所以干脆缄口不言。
“今天是我不好。”他说，“我不该一进来就逼你，也不该冲你发火。”
这话一出，病房里几个人的神色都微微一变。
慕远像没看见宁可眼里的防备，自顾自地继续道：“你现在刚醒，身体没恢复，不该受刺激。”
“我先走，等你好点了，我再来看你。”
“呃……”
宁可想说话，但慕远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而是把目光对准卡尔的脸。
“你帮过她，我记你一份情。但我劝你别打什么不该打的主意——”
卡尔嗤了一声，直接打断：“滚之前还要放两句狠话？你是灰太狼么？”
宁可张大嘴巴，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人知道灰太狼！？
慕远额角青筋跳了一下，眼神又冷下去。
“否则——你可以试试。”
“试就试，”卡尔懒洋洋道，“你以为我怕你？”
慕远冷哼一声，不再多说，扭身离开了病房。
屋里几人短暂地安静下来，宁可盯着门口，过了好几秒，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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