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野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捶了一下，闷痛哗啦一下漫开。他盯着于星垣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信你。”
于星垣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继续朝前溜达，接着说道：“临走之前，我向他们借了把枪。”
“宰了？”祁野声音压得低低的，透着不明显的冷。
“哪能啊，”于星垣笑出声，“我是中国人，杀人犯法。”
他用右手比了个手势，依旧挂着那副干净温和的笑：“但我用这只手，朝那几个带头策划的华人同学□□里，一人送了一颗子弹。三枪，一个没漏。”
祁野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自然地握住他的掌心，用指腹蹭了蹭那曾经扣下扳机的地方。
于星垣任他握了会儿，才缓缓把手抽回来。
“本来我没打算回来。家族的海外业务非常重要。但我哥不放心……他太忙了，父母又常驻上海。所以最后，我还是回来了。”
“可以的，小少爷。”祁野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眼神里带着明确的赞赏，“换做是我，恐怕不只是三枪的事了。”
于星垣笑了起来，夕阳落进他眼底，明亮得看不出丝毫阴霾。
“我哥也夸我这事处理得干净。所以他去年捐那12亿，”他语气稍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其实就是怕你祁少将来也像那些人一样欺负我。毕竟国内，我可没枪宰了你。”
于星垣说完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祁野，嘴角还挂着那抹浅淡的笑意，眼神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学长，”他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晚风里，“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当时真的碰了我呢？”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祁野的眼睛，像是要看清最细微的反应：“你就不怕我现在所有的说辞，都只是在撒谎骗你？毕竟，对方可是菲勒财团那种级别的。”
祁野没有立刻回答，他也停下脚步，转身正对于星垣。暮色衬得他轮廓有些锋利，但眼神却很沉静。
“让我猜猜看啊，”他语气里没有一丝玩笑，认真分析道，“你第一反应是拿刀，不是哭。”
他向前半步，两人距离陡然拉近。
“那种情况下，还能想着抓武器反抗的人，就不可能事后有心情编这种谎。你没那闲工夫，更没那种软弱。”
祁野目光下落，瞥过于星垣自然垂在身侧却微微攥起的手。
“至于他们为什么没碰你，”祁野扯了下嘴角，带点冷峭的意味，“自然不是突然讲起道德了。”
于星垣睫毛颤了一下，没说话。
“他们不是不敢，是不划算。”祁野分析得像在拆解一道金融题，“你的背景，他们清楚。真动了你，就不是一场私人纠纷，而是上升至两个家族，甚至两种体系的对抗。于家在上海乃至亚洲的根基，他们掂量得清。”
“更何况，”他嗤笑一声，“那帮人惜命得很。把你药晕了摆一道，是为了拿个把柄，看你失控、屈服，觉得好玩。但真要彻底撕破脸，惹上一个未来可能不死不休的对手？他们的风险评估部门第一个不答应。”
晚风吹过于星垣的额发，他静静听着，攥紧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
“最后，”祁野忽然抬手，用指节很轻地碰了下于星垣的额头，动作快得几乎像个错觉，“你哥于琢。”
于星垣抬眼。
“我猜，他电话里跟你说的，绝不止‘立马到’这么句片儿汤话吧？”祁野嘴角噙着点儿懒洋洋的笑，眼神却钉在于星垣脸上，“是不是还透了别的底？比方说……已经敲打了对方家里头某位能拍板儿的，又或者，点了点某些……马上就要见响儿的生意？”
于星垣明显一愣，随即失笑，摇了摇头：“学长到底是金融专家。他当时在电话里对我说……‘别怕，他们不敢。他们家族的石油期货，最近很不稳’。”
这世道，但凡是水里火里挣出份家业的，没哪个真敢往死里得罪一个摸不清深浅的对家。
于家虽说轻易不踏足京圈这汪水，可人家走的是国际范儿，棋盘大着呢。更别提跟于家三代交好的程家，那更是国际金融圈里根正苗红的老钱，国际话语权稳当着呢。
祁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收回手插进兜里：“所以，不是他们突然发了善心。是算计过后，发现碰你的代价，不划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是尴尬，反而有张力在拉紧。
于星垣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越笑越忍不住，最后几乎弯下腰去。
“笑什么？”祁野挑眉。
于星垣抬起头，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我刚刚……居然真的有一秒在担心，你会不会怀疑我。”他抹了下眼角，“结果你在这里给我做风险复盘？”
祁野哼笑一声：“不然呢？难道要我跟你说‘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他语气忽然变得很糙，却意外直接，“我在乎。但如果真有那种事，我现在该做的不是问你怕不怕，而是想办法让那几个杂种真的再也碰不了任何人。”
于星垣的笑容慢慢敛起，他看着祁野，眼神很深。
“走了，”祁野似乎嫌这话说得太直球，别开脸，率先朝前走去，“饿死了。再不去，麻辣烫都被他两吃完了。”
于星垣看着他的背影，没有立刻跟上。
晚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他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将某个沉重从未真正放下的东西，终于彻底卸在了这个寻常的夜晚。
然后他抬步，加快速度，追上了前面那个高大又别别扭扭的背影。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朝着附近灯火通明的商业广场不紧不慢地走去。初秋的晚风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吹动了俩人额前的碎发。
“学长你觉得，光靠着珠宝这两个字，能在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站稳脚跟，甚至让那几个姓氏都不得不掂量后果吗？”
祁野没接话，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珠宝是门面，是传承，也是我自己真心喜欢的东西。”于星垣继续说道，“但它也确实完美地覆盖了很多东西。”
资金的流动、人际的网络。美欧洲的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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