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很难忘记自己的生日。
姜好没忘记。清晨她和安知序一同离开家，安知序亲吻她，拥抱她，贴在她耳边说，“生日快乐，好好”。
他没有送生日礼物。
当时没有多想，此刻却在意起来。
姜好合上电脑，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双手交握，她看向窗外不断向后退的风景。
生日礼物，会是一枚钻戒吗？
姜好仔细回忆，她确定她说过，希望求婚时只有两个人。她不想别人打扰他们的世界。
但是现在，她并不期待这场求婚的原因，似乎不止是会被人打扰。
心里像悬起风铃，只要有风穿堂过，便叮咛叮咛响，此起彼伏，搅得她心神不宁。
而她，找不到不宁的源头。
想催司机开快点，想快点躺进被窝休息，又不敢开口，不敢踏入那个家。
一通胡思乱想，心乱起来，渐渐疲倦，合眼几分钟，司机拉开车门，轻道：“到了，小姐。”
轻声实属多余，因为姜好已经被喧闹声吵醒。
下车后，她看见她的朋友，在院子里。
是她在美国结识的朋友。
心未免更慌乱，却也被巨大的欣喜攫取，姜好顾不上那么多，冲进庭院。
有好几位朋友都在，姜好欣喜地跳起来，和她们一一拥抱、亲吻，这时，安知序从庭院深处走来。
不，他是转动他的轮椅，很慢但很稳的，朝她而来。
一步一步。
朋友在身后推她，有人说中文，有人说英文，但都在催促她“快去呀”。
快点走向他。
姜好被那股力量推着不得不向前走，她才迈出一步，安知序就已来到她面前。
就像他们的初次见面，长长的走廊，她在黑暗里倚靠，而他滑动轮椅许久，直到停留在她身前。
璀璨夺目的钻戒没有出现，她俯身得到他的拥抱。
……
程泛声从好似被一束光笼罩着的二人身上收回视线，兀自松了口气。
意识到自己这莫名而来的轻松感有些不合时宜，正要细想，被安以愿急吼吼地打断：
“害，今天这氛围，真的很适合求婚，要是妈妈答应就好了。”
程泛声下班来到安家时，刚好听见林婉秋不同意求婚。
本无意偷听，偏偏姜好与求婚这两个词同时入了耳，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就这样停住，半晌后佣人从屋内开门，险些撞到，他这才回神。
还未进入客厅，才瞧了一眼那枚闪着光的大钻戒，他就被安以愿拉到一边。
站在玄关也听了个七七八八，林婉秋的意思是，姜好答应求婚后，那就是未婚妻了，订婚宴等等都需提上日程，现在还未到时候。
安以愿问他怎么看，程泛声点点头，表示赞同：“你妈说得对。”
此刻，安以愿望一眼天，唉声叹气：“可惜我今天布置一天这庭院。”
程泛声看着她：“你对这位嫂嫂很满意？”
“当然满意啦！有什么不满意的，那么温柔，那么漂亮，对我、对我哥哥都很好。”
安以愿歪着脑袋靠在他身上，“最重要的是，哥哥喜欢她。”
程泛声抬手将她扶正，安以愿的声音低下去：“我和你说过吧，哥哥是为了保护我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所以，我真的希望哥哥能幸福，不然我会很愧疚的。”
小姑娘闷闷不乐，程泛声取出纸巾给她擦眼泪。
“你是你，哥哥是哥哥，姜好是姜好。一个人是否幸福，和别人没有关系，和自身的欲望有关系。”
“你这话说得轻巧……”安以愿发出一声很长很长的叹息，“那蒋桡与怎么说你分手那会差点一蹶不振？”
程泛声将她从肩上扶起，一本正经：“他乱说。”
他轻轻拍了拍安以愿的背，哄娃娃似的，示意她看向庭院中央：“别胡思乱想了，切蛋糕呢，去吧。”
安以愿吸吸鼻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灿烂的笑容重新落在脸上，拉着他融入人群：“走走走！”
姜好被好友们围在中央，难得见到她笑这么明媚，安知序就在她身侧，她的手垂下的高度，他刚好可以不费力地握住。
烛光摇曳，姜好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带着笑，虔诚地许愿。
“呼——”
蜡烛熄灭，抬头睁眼的瞬间，对上远处的目光。程泛声就那样站着，静静地看着她，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姜好迅速移开视线，笑着回应身边朋友的打趣。
再疲惫，今天也开心起来。姜好没想到会来那么多朋友，安知序竟然把大洋彼岸的她们都喊来。
可是。没有求婚。
许久未见，因而开心的气氛在院子里持续很晚才散去。
竟然出现安以愿无法融入的场合，她英文很差，和老外没法友好沟通。
程泛声见她无聊：“去弹会琴吧。你最近新学了什么？”
原本沉下去的情绪又迅速被打捞起来，安以愿连弹了好几首，得到程泛声的夸奖后，心满意足。
安以愿忽然想到什么，开始叽里咕噜地抱怨：“咱俩是不是很久没见了？你对我越来越冷淡。我看你是利用完我就想把我踢咯。反正现在森愈运营稳定，你们新愈的股价一直上涨，就算咱俩分手，我爸也没法从你的圈套里抽身了。”
“以愿，我从来没想过达成目的就结束。当初我们约定好出现新的发展对象再分手，既然已经答应过你，我不会违背。”
“话说得好听，行动上呢？你都不愿意给我追你的机会么？我看你已经有喜欢的对象咯。”
程泛声眉头蹙起：“没有。怎么这么说？”
安以愿不理他，直接追问：“你喜欢上哪个女生了，什么样子的？嗯？不会是同事吧？你好像除了公司，也没去过别的地方啊。”
“没有，你想太多了。”程泛声立刻否认。
“我说过，你对我而言就像妹妹。我对你……根本没有那些心思。”
听了这话，安以愿撇撇嘴，不开心浮现在脸上，但很快那情绪就被压了下去。过会儿，她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兴高采烈地问他喜欢的是谁，要不要她出谋划策帮忙追人。
“我倒要看看，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程泛声知道，安以愿对自己不是什么真情实意。她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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