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
明月高悬,夜星耀耀。
初春夜晚的风还透着丝丝缕缕的寒气,风一吹,直叫人发抖。
所以柳云身上还披着那件来自谢清欢的墨色长袍,又使劲往身上裹了裹才罢休。
本来掌在手里黄灿灿的暖灯被她置于身侧地面,暖光把她整个拢住,轻轻拥住。
好像真的暖和起来了一点,却又无端心慌,心脏跳得厉害,扑通扑通的。
距离谢清欢下水不过片刻,湖面很平静,未起半点波澜。
静,虽说正是夜深人静时,但此刻连一点声响也听不见,属实是过分寂静,静得怪异。
不可控的心悸几乎让空气都凝滞堵塞,压抑得柳云蝉胸腔难以呼吸,苦涩到不行。
而她后背脊梁却传来灼灼痛感,后背好烫,似有东西在烧她,在挠她。
是那朵莲花。
那朵占据了半张脊背,以她血肉为养料,在无人知晓处肆意开放的花纹。
柳云蝉蹙起细眉,这花一开她就知道自己又遇上麻烦了,这异象每次发生,都绝没有好事发生。
这圣物降下的血咒倒像是个预知术,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她:你要死了。
可她现在就只是坐于河岸边,虽受晚风侵蚀,受冻了些,最多得个风寒咳嗽,倒也不至于会有性命之忧。
但眼下不只有她一人,还有谢清欢。
那莲花花瓣就是从族人的衰弱开始第一次绽放,如今后背灼热只恐是在警醒她谢清欢此刻处境危险。
想到这里,柳云蝉朝着湖中央看去,天空黑沉沉的压着,一盏莲灯只能照着方寸,没办法让她看的更远。
湖面不知何时飘起一层模糊的雾,水天一色,皆是暗影。莫要说去此刻发生了什么,她连谢清欢的衣角都未看见分毫。
她对谢清欢那里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
但她更清楚的是,她若是不去,谢清欢便无丝毫生机。只有搏上一搏,才能挣得一线希冀,犹豫只会增加失败的可能。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谢清欢去死,不可能放任就在眼前的水心莲落败,也绝不可能失了周青这一关键线索,断了寻找圣物的路途。
她不可能认命。
她会救下谢清欢,会救下周青,会救下族人,也会救下自己。
柳云蝉起身,把谢清欢留下的长袍脱下,丢在地面,又解开自己白绒大裘甩在一旁,弃掉多余衣物,只留贴身抹胸和素色缚裤,尽可能让自己轻便简约起来。
任俩人衣物黑白交缠相映。
柳云蝉来至湖边,坚定的、不带分毫犹豫没入水中,任这冰冷刺骨的湖水裹挟,水波推卷,送她至湖中央。
方才在岸上还不觉有何危机。
直到此刻她真真切切地浸在湖水中,才觉采摘水心莲这件事到底有多不容易,根本没她想得那么简单。
且不说这寒气非常人之所能忍受,三更夜难以夜视,只能凭着月亮的一点清辉,去环视周围寻找目标。
她要先找到谢清欢。
要在这偌大的湖泊中寻单单一个人影,凭柳云蝉自己的视力来找的话,无异于痴人说梦话、异想天开。
所幸,她还有翠翠。
翠翠一向不会离开她身边,只在手腕处盘旋等待柳云蝉需要它的时机。
一人一蛇自小相伴,生死与共。虽不能言语沟通,却是实打实的默契。柳云蝉不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翠翠便懂它该如何行事。
翠翠是一尾翠绿的小蛇,有着与生具有的优势,它不仅能在夜间视物,感知温血动物的红外辐射以外,还会游泳。
它左右摆动身体划水,翠绿轻盈的身影便一甩一甩地游开。
翠翠要先确定好谢清欢的位置,再引着柳云蝉朝着那个方向游去。
圆溜溜的蛇眼珠子仔细探查这片水域,它在湖水里穿梭得极快,像一尾灵动的碧线,湖水虽寒,却半点阻不了它的行迹。
柳云蝉屏气凝神,湖水漫过肩头,寒意钻骨,却是死死盯着翠翠游去的方向。
不多时,水里忽然晃过一点翠绿。
翠翠游回来了,蛇尾轻缠上柳云蝉的手腕,尾尖却执着地朝左前方的湖水摆去。
是谢清欢的方向。
柳云蝉心头一紧,双腿在水下用力一蹬,朝着翠翠指引的方向游去。湖水冰凉,却只能咬紧牙关。
借着月色皎洁,她努力辨着翠翠的身影往前游去。越往湖中心靠近,雾气越浓,眼前只剩一片朦胧的白。
忽然,翠翠的身子猛地绷紧,缠在柳云蝉腕间的力道重了几分,尾尖狠狠点了点水面。
柳云蝉立刻停住动作,敛了气息,借着雾色往前方望去——雾影深处,似有一道素白身影沉在水中,衣袂轻轻浮动。
可那素白身影却纹丝不动,连半点挣扎都无,似是失了力气,正缓缓往水下沉去。
是谢清欢!
柳云蝉心口一窒,后背的灼痛骤然炸开来,那莲花像是要烧穿她的脊背。
她不及细想,手脚并用地朝着那道身影游去,湖水阻力好像突然间变大,每一次划水都叫她吃力异常,手臂愈加沉重,抬不起来。
不……不能松手,不能松懈。
翠翠也似急了,从她腕间滑开,直往谢清欢身边游去,蛇身绕上谢清欢的手腕,尖牙轻轻咬了咬他的皮肉,似是想唤他清醒。
可谢清欢依旧双目紧闭,长睫垂着,连眉峰都未动一下,那抹唇色,泛着几分苍白,却是带着淡淡笑意,像是正在做一场美梦。
柳云蝉终于游至他身侧,伸手便去揽他的腰,指尖触到的玉带冰寒刺骨,连带着他的肌肤,都凉得像块寒玉。
她心头一紧,只觉谢清欢的生机都在一点点散掉。他浸在水里,不知呛了多少水,整个人已失了意识,下颌轻垂,不省人事。
柳云蝉咬着牙,将谢清欢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拼尽全力将人往上带。
冲破水面的那一刻,像是活过来一样,柳云蝉大口大口贪婪地吞咽着新鲜空气,可谢清欢还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她将谢清欢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肩头,堪堪把他的脸托出水面,靠着脖颈间。
柳云蝉侧头,鼻尖蹭到他沾着水珠的额发,哑着嗓子喊叫:
“谢清欢!”
“谢清欢!醒醒!你给我醒过来啊!”
无论柳云蝉如何呼喊,谢清欢垂着的眼睫连颤都不颤。
她一手死死扣着他的后颈将他的头微微仰起,另一手按在他的下颌,拇指用力撬开他紧抿的唇。
她俯身,将自己的唇贴上去,严丝合缝地裹住他的唇瓣,摒住呼吸,将口中温热气息狠狠渡进他的嘴里。
柳云蝉能清晰感受到他唇瓣的冷,像含了一块冰,连齿间都泛着寒气。她不敢松劲,抵着他的唇,一下下渡气,直到自己胸腔空荡,才稍稍退开。
可他还是没醒。
柳云蝉心口发慌,又俯身贴上去,唇瓣相触的瞬间,她能感受到他喉间似有极轻的滚动,却依旧无呼吸。
她闭着眼,一遍遍地渡气,她的唇反复蹭过他的唇,带着水汽的湿滑,漾出一点细长银丝。
谢清欢似是被这动静扰了,眉峰轻蹙,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手臂竟下意识地环住了柳云蝉的腰。
这一抱,让柳云蝉喜出望外,连后背的灼痛都淡了几分,忍不住吻得更重了些,唇瓣相贴之际,她声音发哑:
“谢清欢,你要撑住。”
——
昏昏沉沉,懵懵懂懂。
谢清欢浑身酸胀无力,连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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