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声又喧天而起,夹杂着宾客们的哄笑与道贺。
谢清欢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行动,指尖僵硬地抬起,堪堪触到新娘子的手腕。
触手是极温热的,极柔软的。
无论他想不想,那细腻的触感隔着一层薄而美的喜服,攀上他整个掌心,烫得他指尖微微发僵。
那点暖意渗进来,让他下意识地想缩手,却又反抗不得。只好听天由命地,任自己动作,继续婚喜事。
腕间稍一施力,臂膀微弯,衣袖堆折起褶。谢清欢便一个打横抱起,将新娘子稳稳拥入怀中。
抱起的那个刹那,便觉他这新娘子很轻,像是脆弱的泡沫,一吹就散在天地间。
她身子还微微一颤,攥着裙摆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想来,新娘子也未预料到他竟然一点也不遵循礼法,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就把她抱起,心中自是又惊又羞。
谢清欢此刻正抱着他现在名义上的新娘子,那火红的嫁衣似燃着的云霞,映得周遭的一切都暖融融的。
窗棂上贴着的双喜字、檐下高悬的红灯笼……满院的喜气洋洋几乎要洋溢出来。
可他不觉高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空落落悬着,脚下的红毯软得出奇,行走其间如踏云端,踩着地面行走却没有实感。他疑心自己已经不是在走路了,而是飘着过来的。
直到现在,也未有实感,但倒是有个好消息,他能动弹了,能掌控自己的行动了。
一切都如梦一般。
但这梦,又该如何醒来?
谢清欢如提线木偶般拥着怀中温软,径直踏入婚房,喜被红纱。他将怀中的女人轻轻放在铺着鸳鸯喜被的软床边之后,他才直立起身,从上往下将她看去。
这一抹红色实在太过夺目,红得炽烈,红得霸道。谢清欢越看便越觉心口沉闷。
“夫君?”
他久久不言,床边静坐的女子似是察觉到他的僵滞,轻轻动了动,覆顶的红绸盖头下,传来一声轻柔低语,似珠落玉盘,又似春溪潺潺。
她不说话倒还好,一开口,便如惊雷乍落,惊得谢清欢僵立在原地。
这声音……清冽如山巅松风拂去,却又柔软似江南被日光晒暖的春水,两种截然不同的韵致奇妙地糅合在一处。
这音色,他再熟悉不过了。
谢清欢俯身,指尖搭上红盖头的边缘处。锦缎的料子滑腻腻的,他险些个没拿稳,轻吐一口气,压下纷乱思绪,这才稳稳当当地捻住盖头慢慢掀起。
烛火跳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歪歪扭扭的,像极了此刻他七零八落的心绪。
盖头被缓缓掀起的瞬间,一室红光里,映出一张素净柔美的面孔。
光洁饱满的额头,含着水光的杏眼,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端的是一副顶好顶好的相貌。
“夫君。”他的美娇娘又轻声唤了一句。
红盖头彻底除去,两人之间再无任何阻隔。四目相视,杏眼对着凤眸。
谢清欢只觉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惊得连呼吸都忘了。他死死盯着眼前人,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纵有千言万语,此刻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是她,原来是她。
原来不是什么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子,而是他朝思暮想、魂牵梦萦、时时刻刻搁在心尖上的那个人。
柳云蝉。
此刻穿着大红嫁衣,坐在他的婚床之上,眉眼含笑、静静地望着他的人——可不就是柳云蝉么。
“柳姑娘……”
谢清欢终于找回他的声音,却嘶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夫君怎么唤我唤得如此生疏?”柳云蝉歪了歪头,发间金钗随着动作轻晃。
“夫君啊,按照规矩,现在应该改口叫我娘子才是。”她尾音带着点儿娇,带着点儿俏,杏眼里水光潋滟。
说着,她已伸出手来。那只手白皙细腻,轻轻落在他的掌心,与他十指相扣。
她边牵着谢清欢,眼睛还灵动地眨了眨,长睫如蝶翼轻颤。整个人含羞带怯,耳边也染上一抹红,却还坚持着不移开视线,同他对视。
新娘乌黑靓丽的长发尽数挽起,漏出一截修长纤细的脖颈,醒目的白与耳上薄粉交缠相映,很是可人。
谢清欢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去碰碰柳云蝉的脸,捏捏她的耳垂。
还不待他有动作,柳云蝉已经轻笑着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盖头都掀了,是不是该喝合卺酒了。”
她说着,起身走向放着酒壶酒杯的桌子,身姿摇曳,大红嫁衣的裙摆长长拖在地面。烛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夫君现在发什么呆呢?还不快过来?”柳云执起酒壶,斟满两杯清澈的酒液,回头看他,眼波流转,带着些许嗔怪。
谢清欢如梦初醒,顺着她言,走到她身边,取过她手间刚斟好的美酒。
方才困惑、不解、不安的心情全然化成更加浓厚激烈的情绪,在他心尖缠绕撕扯,搅了个天翻地覆。
合卺酒。夫妻共饮此杯,从此便是同林鸟,往后余生同甘共苦,风雨同舟,合二为一。
在天愿为比翼之鸟,振翅齐飞;在地愿做连理之枝,缠绵共生。自此年年岁岁,唯愿白首不相离。
柳云蝉执杯,仰头望他:“夫君,喝了这杯酒,你我可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她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清清楚楚地倒映出谢清欢此刻染上霞色的、俊秀如玉的面容。
谢清欢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凡间尘子若要论女子的美丽高低,或许难有一个统一的答案,毕竟众口难调,人人各有各的偏好。
有人会喜欢身材娇小、甜美可人的女子,也有人会喜欢身形高挑,淡然清冷的女子。
有人钟意纤细瘦削的美,爱其单薄的肩、伶仃的锁骨、细柳般的腰;亦有人偏爱丰腴秾艳的美,恋其圆润的膀、绵软的胸脯、满月般的脸颊。
可要是论女子一生之中最美的时刻是什么时?那当之无愧的,一百人里恐有百八十人会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成亲那天是女子最美的时刻。”
而谢清欢就是那百八十以外的人,一向对这个说法不以为意。这个问题太过无趣,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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