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月彦用了生平最大的力气去瞪这个初来乍到就对他连续做出多次冒犯的混账。
而这个混账只是神情平淡的看着他,无声催促。
产屋敷月彦那双虚弱无力的五指,缓慢抓紧盖在身上的衾被。
他气得浑身颤抖,呼吸也不稳。
在空气安静过去好一会儿后,产屋敷月彦抛弃了所有“贵族的仪态”,冲羽原雅之怒斥出他有史以来最失礼的一句措辞,简短有力。
“滚!”
没有脏话连篇的咒骂。
这也正常,毕竟贵族的教育里压根不包含脏话这个选项,产屋敷月彦的词汇量只够骂出一句“混账”,且这还必须往极端贬义的语境里进行一个自我代入,否则,也是不痛不痒。
但他没骂出来,不是因为不想骂,是他经过接二连三的动怒后,此刻的力气只允许他说一个词汇最有气势。
不过嘛,就算产屋敷月彦真的把“混账”这个词汇对着羽原雅之骂出口,对于见识过现代网络骂战的后者而言,杀伤力大约等同于钉宫理惠骂一句“笨蛋”,或者英雄王吉尔伽美什骂一句“杂种”。
因此,听到产屋敷月彦气急败坏的一声“滚”,羽原雅之只是抬了抬眉毛,脸上半分被激怒的反应也没有。
依恋度为0、脾气又天生如此糟糕的反派,还指望他能对自己笑脸相迎吗?
如果不是游戏退不出去,他也想上网查查有没有最速增加依恋度选项之类的参考攻略。
是的,他已经尝试过了,光幕上没有【退出游戏】这栏,他无论在内心想过多少次“退出游戏”,本人依然待在千年以前的平安时代。
也就是说,他必须一口气通关这款游戏,才能回到现代社会,继续开他的日轮咖啡馆。
羽原雅之在心底叹息。
没办法,只能按照他以往打游戏的经验来尝试看看是否有效了。
例如,能做的互动行为先全部做一遍。
眼下就是很好的一次互动,替他擦拭身体,防止夜间受凉。
给出的理由也格外有说服力:一位名望很高的神官,想要亲自为患上绝症的月彦净身祈福,恳请神明赐下奇迹。
被他唤来的仆从感动极了,眼含热泪的称赞他不愧是当今最受贵族欢迎的羽原大人,不仅自愿来产屋敷家受苦,还在被对方恶意训斥后,仍旧愿意为他的身体着想。
——没错,这位月彦殿下的糟糕脾气在产屋敷家内实在出名,连带他主动要求前往产屋敷家照看他的行为,都被仆从解读为“真是受苦了”。
想到这里,羽原雅之没忍住微微弯了下嘴角,感觉挺有意思。
而这一幕放在产屋敷月彦眼里,就是这个混账被自己怒斥了声“滚”后,不仅不生气,竟然还笑了起来。
竟然还在笑!
这家伙,内心毫无廉耻可言吗!
产屋敷月彦气得头晕目眩,整个上半身也坐不住,开始往后倒。
羽原雅之伸手过来就要扶,被他再次挥手想要打开——却纹丝不动。
“你的身体太弱了,还做不到推开我。”
顶着产屋敷月彦要杀人的汹汹瞪视,羽原雅之神态淡然得很。
“我不想对你太粗鲁,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你可以选一个。限定三秒钟以内回答,否则,我就帮你选第二个。”
产屋敷月彦穿着的里衣领口宽松,很轻松就能看见那片单薄冷白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怒极开口。
“【三秒钟】是什么意思,你方才就说过一次,庶民专用的词汇?无法理解!”
或许是身患先天绝症的缘故,他太惜命,比任何人都想活,反而无法做到直接下令处死这个天皇眼里的宠臣,否则天皇会迁怒于他,他同样会死。
也正是由于他太过惜命,清楚知道自己倘若一直与这家伙拗下去,不将身体擦拭清爽,夜间大概率真的会发烧。
因此,产屋敷月彦咬着牙,不得不向对方妥协。
还因为长期接受的贵族教养,令他会听完对方话语并对内容进行理解后,再开口回应,而非粗暴的打断或直接驳斥。
平安时代关于时间的单位衡量是【时辰】与【刻】,一天有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有八刻。
再往下细分就没有了。
【小时】、【分钟】和【秒钟】这种钟表发明后才出现的概念,在平安时代压根没有。
想起这点差异的羽原雅之“嗯”了声,“忘记这回事了。”
他略思索片刻,指尖隔着那层带有潮气的布料,轻轻点在产屋敷月彦的左胸上。
这个姿势、这个行为太过亲密,足以令产屋敷月彦的身体变得僵硬。
仿佛他变成了一只被按在解剖台上的兔子,无力挣扎,只能等待着那柄锋利的手术刀被捏在指尖,沿着皮肤缓慢切割,切割,直至露出那颗维系着性命的心脏来。
分明没有受到禁锢,他的呼吸却好似被这一指扼住,无意识仰起下巴,暴露出脆弱的脖颈。
“【三秒钟】,简单来说,你可以理解为——你的心脏跳动了三次。我以后再说这个单词,你要记住它的意思。”
而后,他听见身侧传来偏低的悦耳嗓音,将那个单词转化成了,他永远渴求着延续下去的生命。
他能感觉到那颗属于他的心脏隔着骨头、肌肉与皮肤,被那根胆大妄为的手指压着,伴随那句话的落尾,急促跳动了不止三次。
“…………”
好像听见那个混账又在发出细小的、蔑视他的嘲笑。
产屋敷月彦冷冰冰沉着脸,再次将那只手推开——这次,羽原雅之配合着他的力道,将手从他的胸膛移开了。
“我会让仆人擦,不用你来。”他说。
“你刚才拒绝了他的服侍。”羽原雅之理所应当回道,“不就是想要我亲自动手吗?”
“…………”
产屋敷月彦不敢相信。
竟然还比他更自我主义的人存在!
不,根本就是恬不知耻!
“谁说想要你亲自动手?”
产屋敷月彦深吸口气,压沉声音,忍着怒意逐字逐句强调。
“我真是受够了,你这人很烦,烦得要死。我根本没有想要你帮我擦拭身体,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我也不认为这样做就能获得所谓神明的赐福,神明这种东西根本就是假的,是虚构之物。”
听到这段话的羽原雅之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仆从先双手捂住嘴,倒吸口气。
当着神官大人的面说这种话,搞不好的话会直接惹怒天皇陛下!
毕竟,天皇陛下就因为是天照大神的后裔,才能以【万世一系】的正统血脉,世世代代成为天皇的啊!
月彦殿下竟然说神明是假的,不就是在表明“天皇陛下拥有天照大神血脉的说法是假的”吗!
如果神官大人将这句话转述给清和天皇陛下……
“………”
羽原雅之放在腿上的手抬起食指,轻轻敲了敲,似乎也在思考。
接着,他先开口,头也不回的对着那位仆从下令,“你先出去,刚才的话什么也没有听见。”——等仆从匆匆行礼离开后,才看向产屋敷月彦,“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但有些话,不要当着外人的面讲出来。”
原本在恶意等待他反应的产屋敷月彦,此刻险些气笑了。
你难道就不是外人!?
“啊,”他阴森森盯着人应道,“我会把听到这些话的人都杀光,一个也不留。”
“人命不是你可以轻慢处置的对象。”
羽原雅之蹙了蹙眉,但在对方没有真的杀死人前,也没一直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你的心脏现在已经跳过不止三次了吧?我就替你选择第二个了。”
产屋敷月彦的脸色顿时变得更臭。
这个该死的混账真是油盐不进!!
“……我自己来。”
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得抓紧衣袍的领口,像防御一头登堂入室的黑熊那般,防着眼前这个比黑熊力气还大的神官。
“你说谎。”
羽原雅之的声音始终很稳。
他居高临下,单手便将产屋敷月彦的两只手腕交叠着捉住,不容置喙地按在头顶。
仅有腰带束起的里衣很好脱,只需要轻轻一扯系带,整个躯体都会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鉴于对方眼下的身体确实很羸弱,羽原雅之将那层厚重的衾被盖在他的腰腹以下,却也压制住他气恼得想要踹过来的腿。
而在这个一上一下的姿势间,有庭院的光线内自门外照在羽原雅之的身上,也令那道投射出的影子覆在产屋敷月彦的身上,仿佛一座移不开的山峦。
产屋敷月彦被迫躺在对方笼罩过来的阴影下,被轻松压制得动弹不得,却什么反抗都做不到。
他的意愿好像真的无关紧要,对方说出口的话为注定实现的“预言”。
毛巾在空气里放了许久,此刻已经有些凉了。
当它落在产屋敷月彦的肌肤上时,便也随之激起了一片细微的、条件反射的战栗与瑟缩,是他无法克制的生理反应。
在羽原雅之没有动手前,产屋敷月彦使劲挣扎过。
他不抗拒那些下人这样服侍他、也不在意对他们袒露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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