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中,某处庭院宫殿,从里面传出一阵突兀而尖锐的咳嗽声,惊飞了殿门前的树枝上停留的麻雀。
扑哧扑哧的拍翅声后传来一道闷闷的说话声。
“皇叔,此次陶雍年推荐蒋熹致去陇西。”说话之人声音温和,但话语间伴随着不间断的急喘,不难判断此人身体不大好。
此时殿内昏暗,排列有秩的蜡烛被人有意灭了大半,坐在最上首的那人半边面容隐在阴暗中,看不清,似鬼魅,另外半边面容在烛火照耀下,能看清楚斯文秀气的五官。
“陛下怀疑陶雍年另有所图?”这道声音肃杀清冷。
景文帝停下转动大拇指上套箍严实的玉扳指的动作,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开口:“朕记得瞿塘关在陇西?”
梁恒略一思索,道:“水灾之地——河洛据离瞿塘关有120里左右。”
他常年行军,对全国的地形早已了熟于心,瞿塘关位置关重,是大钊重要的粮食产地,此时正值春耕,若有心人利用洪灾毁掉瞿塘秧苗,那么等到第二年春,恐怕就会整个大钊便会陷入内忧外患。
梁恒想到这猛地抬头,“陛下的意思是,陶雍年他——他通——”
敌!
梁恒没有说出最后这个字,可在场的二人却心知肚明。
“皇叔,整个朝堂之上,朕最信任的人只有你。”景文帝站起身来,他整张脸暴露在烛火之中,斯文俊逸,可面色苍白,两颊泛起不自然的稠红。
“你……你怎么了?”梁恒即便不懂医理,也看得出景文帝身体出了问题。
景文帝正欲说话,却被喉间的痒意止住话头,他捂住嘴陡然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停止后,嘴唇上沾着几丝不正常的嫣红。
“陛下!”
景文帝提起手捉住梁恒手臂,额角挂满冷汗,眼神中似有似无的悲凉:“皇叔,我只信的过你!瞿塘关一定要守住!”
“一丝意外都不能出现,皇叔!一丝都不能!”景文帝眼中血丝翻涌,他攥紧梁恒的衣袖,手背的青筋凸起,他的双眼紧紧盯住他。
“臣,定不负君命!”梁恒说完,面露忧色,语气沉重:“但陛下也一定保重身体。”
景文帝得到承诺,总算放下心来,他松开手转身扶住座椅把手,而后脱力地将自己摔进座椅之内,虚弱喃喃:“近日身子总觉困乏,我怀疑——”猛烈的咳喘从腹腔中传出,一丝猩红发黑自他嘴角流下,在苍白的面上划出一道显眼红痕。
“陛下,周先生不出十日便会抵达上京,到时臣带他进宫为您诊治。”
景文帝轻轻摆了摆手,从袖中拿出两块玉牌。
一块白色羊脂玉牌,其上雕刻“御”字;一块形似黑虎,通体呈琥珀色,威武异常。
“陛下——”梁恒哑了声音,一向冷硬的他倏然抬头望向景文帝,“这是要做什么?”
景文帝惨淡一笑,将手中的两枚玉牌交给梁恒,道:“吾少年时曾雄心壮志,妄想凭借一腔热血平内乱除外患,还大钊清平盛世,让大钊百姓安居乐业,可外戚干政,皇族之间争权夺利,外邦虎视眈眈,若太上皇还在世,怎会让我大好江山如此飘摇伶仃。”
“我非贤能君主,只能拖这一身残病勉力支撑,可内忧外患,现在更是有人为了殿上龙椅意图叛国通外贼!”
景文帝说到朝中通外贼时,紧咬牙根似是恨及,他咽下喉管翻涌上来的腥气,血沫染红了他的齿缝,他咬着牙继续道:“皇叔,太子尚且年幼,若我——若我不慎。”
“薨亡”二字,终是因为恐惧,景文帝没有选择说出口,双眸看向梁恒,隐约有托孤之意,“玺儿是个好孩子,若您觉得他是可造之材,请皇叔尽力辅佐,若他无意朝堂……”
“陛下,您好好休息,周先生一定有办法!”
梁恒出言打断景文帝剩下的话。
谁料,景文帝摇摇头,坚持将剩下的话说完,“请皇叔即位,为梁氏守住这江山和万千黎明百姓。”
“臣……”
“我相信皇叔能做到,对吗?”说话之间,景文帝蓦然吐出一口黑血,地上的血渍呈溅射状,血滩的最中央俨然还有一块与淤血混合着的肉块。
景文帝的情况已然十分不好!
梁恒为稳住他心绪,只得答应:“陛下所托,臣定不负,但朝中波诡云谲,待来日将这些反贼问罪,陛下的责任才算是卸下,还请陛下一定要坚持到周先生来,可好?”
景文帝沉默半晌,最终才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
“姐姐,你醒了?”小女孩儿嗓音软糯,带着显而易见的独属于江南的婉转语调。
“这是什么地方?”陶南岭撑起身子坐起来,突然右脚侧传来剧烈疼痛,痛的她脸色惨白,她掀开被子,目光朝下望去,只见右腿被两块木板夹住,而后被麻绳捆绑的结结实实。
“这里是山腰哦。”小女娃咬着指头,仔细思考后道。
“我的腿怎么了?”
“姐姐不要乱动!”小女娃跑过来,拉住陶南岭想拆开木架的手,认真地教训起她:“阿爹说,姐姐的骨头断掉了,需要用木头包住,以后才不会残废!”
“姐姐,你要认真听阿爹的话哦,只有听阿爹的话才能以后跟他们一起上山去抓小兔子。”
小女娃整个人还没有三尺长,但摇头晃脑说话的架势却与静心斋的李夫子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见小女娃不依不饶,陶南岭索性松了手,她方才也是出于医者本能想看看自己的伤势如何。
但冷静下来后,感觉只要不乱动,右腿伤处便不会痛,陶南岭才将心放回肚子里。
陶南岭见小姑娘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是粗布麻衣,但小脸圆润,眼中天真无邪,便知救她的这家人虽然贫苦可品行不差。
她对着小姑娘露出一抹笑容:“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晃了晃神,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她双手手掌托住下巴,感叹道:“姐姐,你好漂亮啊,要是以后阿难长的有你这么好看就好了。”
说罢,小姑娘还将手在自己的衣襟上擦了擦,而后轻轻放在陶南岭的脸上。
她摸了摸陶南岭挺翘的鼻子还有她姝丽干净的眉眼,因为陶南岭未出阁还没绞面,她脸上的细细绒毛轻柔扎在小姑娘阿难的手心中央,痒的小姑娘呵呵直乐。
陶南岭也没有生气,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她感受着自阿难手心中散发出来的热意,受阿难笑容的感染,陶南岭不由笑的愈发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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