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安从梦里惊醒的时候,半坐在床上不停地喘着粗气,下意识看了眼旁边。
祝予不在,疑惑之际,香味透过屋外传来,她转头,卧房门窗上晕着黄光。
借着门外的微光,路安起身点燃屋里的长烛,凑近烛光拉起袖子看了看手腕。梦里的情境并未成真,接着又仔细检查全身,同样并无伤痕。
她不由暗自松了口气,毕竟梦里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荒唐,梦境里的事怎么可能在现实中发生。
拉好衣服,穿上外衣,路安梳发出门。
祝予见她出来,往提前准备好的铜盆里添水,“怎么起来了,不是说好以后都让我来做?”
“习惯了。”路安上前,接过他手里递来的盆,水雾缭绕间,忽然发现他肩前的乌发有些湿,细细闻,还能嗅到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原本的草木清香已淡不可闻。
她握着盆的手不自觉扣紧,是因为没了仙草灵木维续的缘故吗?
祝予见她看着自己,眉峰微挑,扬起唇角:“怎么盯着我看?”
“你头发有些湿。”路安如实道。
“……我沐浴过。”
洗这么早?再一想,大概他是怕她起来后也要洗澡,所以提前洗了,好方便她。
“一直抬着盆,手不酸么?”
路安回过神,这才出去洗漱。
擦过脸漱过嘴,回屋见祝予在灶前游刃有余地掌勺,她拎了个木凳,坐在灶门前,伸着双手取暖。
搓了搓手,路安望向祝予,“祝予,你……昨晚睡得好吗?”
她不确定做噩梦的自己会不会在现实中大喊大叫,甚至踢踹。但直接问她有没有吵到他,又有些不打自招的嫌疑。
祝予把视线从热气腾腾的锅汤移到路安脸上,氤氲薄雾里的深邃眉眼辨不出情绪。
“你说呢?”
即使他语调仍然温和,但话里话外隐隐透出的薄怨让路安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愧疚道:“抱歉啊,我昨晚做噩梦了,有……冒犯到你吗?”
祝予眼中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随后平静地摇头,转而问:“怎样的梦让你如此害怕?”
路安低头回忆,“我梦见自己在黑暗中拼命地奔跑,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猛兽,最终却还是被逮到,那看不见的怪东西撕咬住我的手,却似乎又不急于把我吃掉,更像是……享受着我临死前的挣扎?”
“之后呢?”
“记不清了。”
……
“你说是不是因为城里有妖怪出现,我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像是没打算等人回答,她又自言自语道:“肯定是,不然怎么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呢。”
“既然是梦,便不用太担心。”祝予柔声说。
“嗯。”路安点点头。
两人来到县里时,隔远就见摊位前的王万福在不住地伸长脖子张望,看清他们,立马跑上前,脸上焦躁的神色才算缓和一些。
路安看他脸色不对,心头一紧,别是自己又摊上什么倒霉事了吧……
她跳下车便问:“王大哥怎么了?一大早就愁眉不展的?”
王万福朝二人围拢,压低声音:“县里的玄衙出事了!”
路安暗暗松了口气,“玄衙里能出什么事?”那里几乎是安宁县防守最严、最安全的地方了。
“玄衙里昨夜死了两个人!”
玄衙里死人并不奇怪,毕竟里面关押着不少死刑犯,受不住酷刑的不在少数。
路安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紧张,便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王万福手锤脑袋,“我脑子乱做浆糊了,没说清楚,那两人是被妖怪杀死的!”
说到妖怪二字时,他下意识地观察了下周围,声音几乎吞在喉咙里,生怕把什么招来似的。
“据说那还是个修为不低的大妖!听衙内知情人透露,死的两人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打点好关系,走后门去看被关押的媳妇时,不巧被夜里出来找食的大妖撞上,当值的玄差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大妖在杀人!”王万福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那俩夫妻像被邪祟附身似的,双手扯着头发,从中硬生生将自己从头到脚撕裂开,撕的时候,一半惨叫一半狂笑……拉肠扯肚,筋断骨折,全身上下没个人样,到最后就剩一堆骸骨泡在一淌臭不可闻的血水肉糜里。要不是那玄差逃得快,求救声惊动了同僚,只怕也是同样的下场!”
王万福说完,自己都惊出了一身冷汗,斗篷下的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他不舒服地伸手扯了扯。
路安在他说‘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去看女的’时,整个人的灵魂登时如被抽走。
她呆呆地一步一步退往后,倒退的那几步像是用完她所有的力气一样,
膝盖如遭重击般发软,路安眼见就要跌倒,被一个温凉的怀抱接住。
祝予将瘫软的她抱在怀里,素来平静的眼里此刻充满担忧。
望着眼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路安猛地像是想到什么,奋力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怀抱,眼中布满了恐惧、害怕。
“说不定到时候人就不在了”的咒音如钟杵撞钟般,一声重过一声,狠狠砸在她的耳膜上,震得她眼前发黑。
她捂紧耳朵,慌乱抬头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出路。
此刻的路安只想逃离,逃离这里,逃离眼前的‘人’。
见她跌跌撞撞的又要摔倒,原本被她挣开怀抱僵住的祝予又急忙上前去扶。
路安反抗的力气更大了,几乎把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可还是没什么用。
那人甚至连身子都没怎么被牵动过,用一只手不轻不重地锢着她,至于脸上是什么表情,她不敢去看,也不想去看。
恐惧夹杂着难以挣脱的无力感,路安眼眶里的热意越积越浓。
看她眼泛泪光,担心自己真的弄疼了她,祝予手上的力气松了几分。
路安见准时机,立马抽回手,岂料手刚抽出一截,祝予在看清她藏在水光下转瞬即逝的清明后,当即将她的手腕握住,微一用力,连同她整个人拽了过来,单手锁住她并拢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圈禁在怀。
他俯身,薄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而蛊惑:“这么着急定我的罪?连一丝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胛骨紧贴着坚硬的胸膛,平缓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像是一下下敲在路安的心上,让她没由来的心慌。
他越是圈死,指节扣着她的腰侧不肯松,她便越是挣扎,拼命弓着脊背往外挣,像是困兽最后的倔强。
因挣扎太过,导致他的薄唇擦过她的耳垂,原本怀里还在奋力挣扎的人顿时一抖,再不敢动。
祝予缓慢弯起唇角,望着怀里的人红透了的耳朵,目光幽暗。
王万福看着这夫妻俩一个死活要逃,一个囚着不放,极为不解,这是唱的哪出啊?
正疑惑着,忽见那人慢慢抬眼,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他慌张低下头。
“那两人死在什么时辰?”祝予问。
“二更刚过。”王万福立马回答。
路安猛地抬头,“二更?确定吗?!”
“玄差们的口供都对得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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