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张皇失措却还故作镇定离开的陆英,许陵游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那道身影从视野中消失后,他的笑容也逐渐褪去。
“救救我。”
五日前,郭如良紧紧捏着他的脚腕,如此恳求。
他眼睁睁地瞧着郭如良的同伙在他眼前逃走。
他挣脱不开,有一瞬间甚至想过要砍断郭如良的双手。
他知道郭如良并不想为他的同伙拖延什么时间,只是单纯地想活罢了。
即使郭如良明白,即便救了他,日后也是要问斩的,可谁会不想再多活些时日。
郭如良涕泗横流,抬起那张消瘦的脸仰望着他,眼底被纯银面具照亮,满是对生的渴望。
“你是倛客对吧?你一定会救我对吗?”
他冷声道:“你是死囚。”
郭如良哭着道:“可我还活着——”
被他声泪俱下地求救,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客栈还有一个因郭如良而被冤的陆英。
若真的放弃了郭如良,陆英的罪名便很难洗清了。
他满腔怒火地将郭如良扔回了衙门口,埋头办案,而陆英在见到他时,却说“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一句话险些击溃了他绷紧的心弦。
回过神,他万分珍重地带着陆英送她的东西回了衙门。
整理卷宗却心绪不宁,眼神总忍不住瞟向桌角那包龙须糖,干脆拿起吃了一口。
无论梨膏糖还是龙须糖,幼时他只觉甜腻发齁,母亲买了他总是不吃的。
后来他也吃不到了。
而今他竟觉得甜香绵密,沁人心脾,令他忍不住回味。
——————
陆英的药铺不日便开了张,郝掌柜也已找好了伙计,放了阿姜到陆英店里。
因之前就小有名气,店铺又在沙石巷附近,故开张后生意也一直不错。
在系统狂轰滥炸般提示加功德的这一月,陆英终于隐隐想起,似乎她还有一道没打开的卷轴。
于是去看了看,发现果真获得了一道药方,大抵是救了郭如良那日系统赠予她的,但她那时疲累交加,全然以为是梦。
然而展开卷轴,却只写了“天麻钩藤饮方”几个字,其余便是一片空白。
陆英道:“这是何意?”
【解锁药方需采得天麻。】
天麻稀缺又极为名贵,至今为止宜城还未有人采得过此药。
陆英又问:“哪里可以采到?”
【西南方向十公里处。】
陆英交代了阿姜几句后,翌日卯时便带着背篓出了城。
顺着指引,陆英一路走过,遇上了不少陈富贵家的奴隶,其中竟还有芡实。
芡实站在路边,身旁还跟着两个家丁。
见到陆英时,芡实莫名地盯着陆英瞧了好久,即便陆英立刻移走了视线,也能感觉到她那道目光良久追随着自己。
虽未理会芡实,陆英依然觉得有些蹊跷,她为何会出现在此。
她受陈富贵宠爱,是无需来此地吃苦的,只管在朱门绣户享受便罢。
虽然瞧着她那样子是来监工的,却也不比在陈富贵身边来得轻松。
陆英不再想她,专心找起天麻。
此物并不难找,只因生长之地险恶,才无人采摘。
钻进了半山腰的松林深处,小心翼翼地找了一会儿,便采到了天麻。
陆英刚刚走出树丛,却倏地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手臂。
她心中一惊,怕是毒蛇,握着镰刀的右手毫不犹豫地向手臂砍去,在听到惊呼后猛然停了下来。
“是我,是我!”
芡实迅速地收回了手,却还惊魂未定。
陆英皱起眉头,“你要做什么?”
芡实闻言,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又再一次握上她的手臂,“陆英,我求你,求你帮帮我!”
陆英茫然道:“……有事求陈富贵便罢,来求我有何用?”
芡实潸然泪下,水汪汪的眼睛甚是惹人怜爱,“我只能求你了,除了陈家的人,我只认得你了,只有你能帮我了……”
陆英却不吃这套,淡声道:“你知道我今天会来采药,对么?”
芡实的目的性太强,很难让人认为她是一时起意。
芡实点了点头,道:“昨日我听说你会出城采药,便跟着来了……”
他们是同行,这种消息确实不难得到。
陆英道:“阿姜就在城里,你为何不去通过她求助我,反而绕远路来找我?”
见芡实支支吾吾答不出来,陆英又道:“因为你总欺负她,所以你认为她不会帮你。而我,曾是个会自己补贴银子救人的傻瓜,自然也会帮你。”
“你打错算盘了,另请高明吧。”陆英说罢,淡然离去,不再看她,也不理会她如何痛哭流涕。
回宜城时已是午后,陆英刚刚踏进店铺,一道匆忙的身影便迎面而来,她虽躲闪及时,脚下却未站稳,歪向一旁。
幸而那人极快地拉住她的手臂,柔和地将她顺势一带,使她得以站稳,而后便松开了手。
“抱歉,你没事吧?”
是许陵游的声音。陆英忽地抬头,又摇了摇头。
阿姜快步走来,道:“阿英,你可回来啦!”
陆英道:“有急事吗?”
阿姜正欲开口,却又停下,瞧了瞧许陵游,嘿嘿一笑,“许知县找你。”
许陵游道:“没有什么大事,我来买烫伤膏,不过似乎没有了。”
陆英看向他,道:“你受伤了?”
“没有。”
陆英点点头,卸下背篓,绕至厅堂药柜后,边忙边道:“若不急的话,请稍等片刻,一刻钟便好。”
“好。”许陵游便坐在厅堂静静等待。
思忖片刻,陆英开口:“我刚才看到芡实了。”
阿姜应着:“她怎么了?”
陆英道:“她向我求助。”
阿姜停下动作,奇道:“她?向你?求助?为何啊?”
陆英摇摇头,“她从前分明怕我,我也不知为何。”
阿姜笑道:“的确,她倒是不怕我,却偏绕远路去找你,大抵是怕我报复她吧。她求你什么啊?”
陆英答:“我不想帮,所以没问。”
“此人,可是当初占用你文书的那位姑娘?”许陵游忽然道。
“是她。”陆英没想到许陵游竟还记得。
“原来如此。”许陵游道,“那时倒看不出她怕你。”
陆英道:“那时陈富贵在她身边。从前她爱欺负人,但我会还手。”
芡实并不是生来跋扈,力气又小,陆英还手后她便只有被按着打的份,自然会怕。
许陵游一顿,道:“她不会告诉陈富贵么?”
“当然会,陈富贵就会叫人来打我。”陆英淡然道,“但她下次欺负我,我还是会打回去。她从我这讨不到好处,便不再惹我了。”
许陵游默然。
一柱香过去,陆英将烫伤膏装好正要递给许陵游,恰逢此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踏进厅堂。
“请问陆英姑娘在吗?”
三人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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