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吃梨膏糖是陆英提的,钱却是许陵游付的。
陆英给了他一个,怕他拒绝,补充道:“你前几日病了,吃些梨对身体好的。”
许陵游接过梨膏糖,笑着道,“多谢陆姑娘关心,不过我没有生病。”
原来没有生病,那真是太好了。
陆英忽地抬头,见他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才意识到自己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许陵游吃了一小口梨膏糖。
羞赧烫红了她的耳朵,她将视线从他的唇间收回,干巴巴地道:“那,那大家都说你病了。”
其实这个问题仔细想来便可知,百姓虽觉得许陵游一意孤行,又一心只为仕途,但从未有人说过他偷闲躲懒、好逸恶劳,故他忽然休息,人们自然认为他是病了。
许陵游道:“被传病了就能吃到陆姑娘送我的糖,于我来说这是好事。”
陆英的脸颊也热了。
二人来到酒楼坐下,才上了茶,便听得四周的窃窃私语,虽听得不真切,却也大概猜到是冲着许陵游来的。
有些话实在不堪入耳,陆英身为局外人也觉气恼,却不好发作。
她不愿许陵游被这些闲言碎语影响,随便扯了个话题:“梨膏糖好吃吗?”
说罢,陆英又觉尴尬。她实在不知说些什么,便每次都用梨膏糖起头,着实有些笨拙。
许陵游却似乎并不在意,也每次都会认真回答她。
“许久没有吃过甜食了,真的很好吃。”
许陵游看着她时始终带着笑,陆英不好判断他究竟是什么心情。
陆英便干脆切入正题,道:“郭如良为何忽然中毒了?”
许陵游答:“五日前,刚散衙不久,他的同党便助他越狱了。然并不是想救他,而是探他的口风,想知道他招了多少,再灭口。索性他被下毒后没多久便被救了,并送回了衙门前。”
陆英顺口道:“被谁救了?”
许陵游莞尔道:“那人并未露面,尚不可知。”
陆英此时了然。即使他不说,她也大概知晓,应当就是某个戴着银面具的侠客吧。
“他在整个贩毒的运作中参与了不少事,按律当斩,案卷已送至京城,不日就会收到判决。”许陵游继续道。
他并未刻意压低声音,酒楼许多人都听到了,不约而同地吸起凉气,便知前几日传出的斩首是真的,并不是谣言,因而更加愤慨。
陆英又道:“他有供出些重要线索么?”
许陵游点了点头,却无奈道:“虽有些线索,然他越狱当晚也并未能捉住他的同党,许多线索大概断了。”
陆英心觉糟糕,试探道:“就算断了,会不会也有迹可循呢?”
许陵游道:“会的,已派人去查了。”
郭如良的结局大抵如此了。陆英想起他那温厚质朴的模样,心中无限唏嘘。
他的那身打扮、他尽心尽力帮那些孩子们的行为,只是他的幌子吗?
陆英忽然心中一惊,道:“沙石巷那些孩子们……”
“你放心,”许陵游为陆英准备好碗筷,“他们与贩毒无关,郭如良是真心待他们的。”
“何以见得?”
许陵游道:“他招供后只拜托我照顾好他们,此后便不再多说。”
陆英默默无言。
菜上了,许陵游道:“多吃些,你还是很瘦。”
陆英低头瞧了瞧自己的双手。
虽然还是有些茧,然皮肤细腻了不少,骨节也不像从前般突出,比一年前不知好了多少倍。
原来还是瘦吗。
许陵游看着她吃了些东西,继续道:“贩毒得到的银两是很大一笔数目。然而这些银两,他除了用在沙石巷那些孩童的身上外,还购置了些房产,作为他抽身后的保障。而其中有一间铺子,正是你想要租的那间。”
陆英未曾想,查贩毒案还会有如此收获。
难怪此前租那间铺子如此困难,难怪许陵游会在结案时给她送来租契。
许陵游剥好虾,放在陆英面前的碗碟里,“说起来,你也是这个案子的功臣。”
陆英道:“怎么说?”
“我不是因为抓到了他,才查他名下的房产的。而是先查了那间铺子,才查到了郭如良头上,因此抓到了他。”
此话言外之意,是许陵游真的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真的帮了她的忙。
陆英的左手指尖无意地摩挲着桌面。
许陵游道:“查这间铺子颇费工夫,那房契几经辗转,甚至过了弋阳的当铺之手才查到源头。他向来清贫,而购置那间铺子的时间竟是八年前。”
八年前,即是沙石巷街市最繁华热闹之时,那时的铺子甚至比东明街都贵了许多,郭如良却买得起,自然很不寻常。
不过,她心中有数,沙石巷街市重整旗鼓,许陵游是早晚要查到郭如良头上的,只是时间上的差异罢了。
陆英点了点头,“功臣我万不敢当,若是感谢,我便接受了。能帮到你的忙,我很开心。”
“的确是要感谢,”许陵游柔声道,“你帮了我许多,我深感愧疚。”
陆英完全不知这愧疚从何而来。
虽然很是好奇,但陆英莫名觉得就算问了,他也不会回答。
她道:“那我岂不是更要愧疚了。”
许陵游挑了下眉,唇角勾起,轻抿一口酒。
这个笑容并不难猜,是发自内心的。
陆英是第一次和他一起吃饭,不过他极少动筷,主要还是陆英在吃。
视线随着酒盏送至他的唇边,陆英忍不住多瞧。面若冠玉,肤如凝脂,虽此时稍有疲态,却依然是十足地好看。
陆英此时才注意到他竟有了些许疲态。
许陵游抬眸,陆英适时地移开了视线。
“你救活他后,他说不愿将铺子租给你,是因你回来没多久便传来鸩鸟的死讯,且你又认毒,觉得蹊跷,不知你是何来历,不愿与你扯上关系。”
原来如此,原来她此前租铺子无果,竟真是因为房主不想租给她。
“而后,他指控你,是想搅混水,以此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等等,”陆英不解,“‘认毒’是何意?”
许陵游道:“你与阿福说过虞美人与米壳的区别,此事郭如良知道后,大抵猜到的。”
是了,虞美人与米壳都极少入药,反而是制毒用得多些,连寻常的药剂师都嫌少认得,更别说分清楚了。
倏地,一丝惶恐从心口直升头顶。
她却从未想过,许陵游是如何想她的。
旁人看来,她消失了半年,回来后忽然会制毒,鸩鸟也死了,实在很难不让人遐想连篇。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生根,她只觉得越早越好,要将种子挖出来,或者将芽连根拔起。
正欲开口,却听得伙计咣当一声将菜放下,随后扬长而去。
眼看着伙计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走回前台,而后被老板笑着拍了一巴掌。
那便是他们的态度。
她的碗碟里已有两个剥好的虾,她却没心情吃了。
“听到没?认毒——即是会用毒,可这姑娘却相安无事。”
“运毒的被抄斩,用毒的却没事,这是何意啊?”
“用毒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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