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时辰后,卫瀛的马车准时出现在街头,鎏金的车顶镶满玉石珠宝,在晴阳下熠熠生辉,马车周围都是护卫,腰佩长刀,战马也全身披挂银甲,车旁仆从如云,连奴仆身上都是绫罗绸缎、簪金戴银。
这等奢华尊贵,深深烙进魏州百姓眼底,是他们穷极想象也描摹不出的帝国盛景。
层层护卫中间,马车缓缓行至高台之下,侍女拉起车帘,卫瀛下了车,转身登上台阶,金红裙摆随着她步伐如火焰般翻腾,而那发间鬓角的宝石珠翠,竟比头顶的骄阳还要耀眼。
顷刻间,挤满襄平大街小巷的百姓都忘了呼吸,黑压压的人群寂静无声。
不知哪里一个骑在爹爹肩头的孩童忽的一指,软糯糯道:“爹,快看,神仙下凡了!”
百姓们这才缓了缓神,喘了口气,永固公主,天子嫡女,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对面的高楼上,储况凭栏而望,静默的注视着一切。
而他身后,魏州家臣神色各异,低语阵阵:
“这当真行么?”
“试试总无妨吧。”
“唉,让女子抛头露面,天下如何看待我魏州?”
“只要能解魏州燃眉之急,管他呢!要不你来?”
“……”
台上,卫瀛端庄落座,手一抬,礼官便上前,高声朝百姓宣读公主懿旨:“魏州强敌在前,本宫既已承天子之命,嫁作魏侯夫人,便愿与魏州百姓共进退,如今为筹措抗祁粮饷,州府推行‘得胜契’,以集万民之力,充盈府库,本宫深以为然。”
“本宫愿以全部食邑和私产为‘得胜契’作保,假若战事不利,魏州州府无力偿还约定本利,本宫将代州府兑付!”
礼官宣读完毕,便有侍从拉来一批新印制的‘得胜契’,卫瀛起身步履沉稳的走上前,甄女史手捧金宝匣跟在她身边。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之下,卫瀛从宝匣里缓缓取出凤印,将印呈现给百姓,篆书的‘永固公主’四个大字遒劲有力。
就在卫瀛将要亲手在得胜契上加盖凤印之时,忽听嗖嗖声响急速靠近,卫瀛心底悚然一惊,猛地大步退后,箭羽堪堪擦过她身侧,叮的一声脆响,直直没入高台木板,箭羽震颤不止。
卫瀛小臂一凉,一股温热的血便顺着袖口蜿蜒而下,滴落在地。
“公主!”玉扇烟素齐声惊呼。
下一瞬,特许在近处观礼的乡老之间,闪出数道身影,足尖发力,借着高台基木凌空而起,从各个方向跃上台面,又有十数道轻响齐发,从四面八方扑向卫瀛面门。
卫瀛只觉一股强劲力道猛地拉拽,便跌入一个坚实的胸膛里,那胸前甲胄磕的她脸颊生疼,对方抬臂一挥,玄色披风如扇面张开,将她包裹其中,抬眼只见崔朔那刀削斧劈般的下颌。
耳边是叮当数声,混着皮肉绽开的闷响。
崔朔用身体帮她挡下了刺客射出的袖中弩箭,他虽身披轻甲,但弩箭数量众多,仍有几只射中了他臂膊和轻甲薄弱之处。
随即寒光闪过,崔朔长刀铿然出鞘,一跃扑至刺客面前,人未至,刀风却已扫过,刺客发髻骤然散开,兵器撞击,声响令人牙酸。
亲卫也悉数与刺客缠斗起来,一时间刀光剑影,难分胜负。
那些刺客各个黑衣覆面,武功路数阴狠,招招直奔眼、喉及心口等要害,下手动作更是毒辣,削、挑、剜,无所不用其极,与江湖流派迥异,倒更像是军中专门培养的暗杀死侍。
这边陡然生变,对面高楼上看得一清二楚。
储况目光森寒,语气好似瞬间结冰,“着弓箭手,合围高台,封锁各处街口,不论何人,一律不得进出!”
他身后魏州家臣无不抻直脖子紧盯高台动向,见公主亲卫一时难以将刺客制服,众人都屏气凝神,满面焦灼。
储况沉了沉,一把夺下身侧护卫的长弓,羽箭搭弓,眸光闪烁不定,视线在高台上卫瀛染血的袖片和微白的脸孔上久久凝结,之后目光丝丝缕缕抽离,扫过高台上一片乱斗,最终却落在与刺客死斗的一个高大身影上,微微拉开长弓,弓弦吱呀低吟,宛若恶鬼呢喃……
高台上,一名刺客被几个亲卫团团围住,他一边招架亲卫猛攻,一边视线四下搜寻,待寻得一抹金红之后,脚下腾挪逐渐逼近。亲卫察觉他意图,攻势愈加凶狠,眼看刀锋将挥至这刺客肋间,他作势抵挡,却在转瞬间翻转手腕,任由躯体被亲卫重重砍中,用尽力气将刀猛地掷出,倾斜着朝卫瀛飞去!
正与另两个刺客周旋的崔朔余光一瞥,回身将自己的刀抛出,击中那被抛出的刀尾,将刀的轨迹打偏,越过卫瀛。
与崔朔交手的刺客,其中一个留下来继续纠缠,另一个则趁着崔朔兵器离手的间隙,猛然发力越过他,直冲卫瀛而来。
玉扇、烟素见周围亲卫都难以抽身,眼底霎时一片血红,咬紧牙关齐齐挡在卫瀛面前,可她两个女子,即便以命相护,也不过拖延片刻罢了!
那刺客急速逼近,卫瀛面色冷冽,与之四目相对,对方周身被黑色包裹,只能见到那狰狞的眉眼,凶光毕露,遍布血丝,宛若索命的鬼。
刹那间,卫瀛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头脑里疯狂叫嚣。
死?不!前世灭国之仇未报,今生山河社稷未扶,她不能死!
可她该如何避开?!
去崔朔身边?不,不行,他自己都尚未突围……
不论如何,不能坐以待毙!跑!
卫瀛刚欲扭身拔开步子,便听一道破风之声,宛若凤凰清啸,下一瞬那刺客胸前,一枚箭头贯穿而出,血淅沥沥淌下,刺客手中刀颓然坠地,捂住伤口剧烈抽搐几下,直直扑倒。
卫瀛抬眸,只见对面高楼上,储况白衣玉冠,衣袂迎风而动,宛若一道纤薄的刀锋,手中长弓的弦尚在轻颤,恰似秋水微澜。
两人视线隔空相接,卫瀛的眸子里惊恐尚未完全褪去,她只觉对得上了一双极冷极沉的眸子,对方背光立在高楼檐廊阴影里,那眼睛便显得如寒潭一般深不见底。
崔朔此时也解决掉了纠缠他的刺客,反手夺取对方长刀,赶到卫瀛身边。亲卫砍杀了三四刺客,高台四周也被弓箭手合围,余下两名刺客见再难成事,相视一眼,举刀自刎。
玉扇、烟素扑到卫瀛身边,“公主,您的伤!”
卫瀛低头瞧了一眼,方才情势危急,她并没什么感觉,此刻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阵阵痛楚,不由蹙眉捂住了伤处。
嘶啦一声,玉扇将自己衣群扯下一条,抬手帮卫瀛简单包扎止血。
崔朔收刀,跪在卫瀛身侧,“末将无能,令殿下受伤,请殿下责罚!”
一滴血顺着卫瀛指尖,恰好落在他面前,溅开一朵红梅。
崔朔剑眉锁成一团,将头垂得更低,宛如认错求罚的忠犬,可侧颈肌肉却紧紧绷起,仿佛压抑着某种可怕而残忍的力量,他牙关咬得咔咔响,侧眸觑了眼不远处的刺客尸首,眼底怒火如有实质,仿佛要将那尸首千刀万剐。
卫瀛顺着他跪地的姿势略一瞧,便见他手臂、肩头和肋间,数道袖中弩箭几乎齐根没入,想来都是方才帮她抵挡,尚未来得及处理。
此刻,储况已带人登上高台,步履虽稳但十分迅疾,衣袂带风,亲卫们被他无声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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