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下百姓争相抢购,州府士卒费尽力气才恢复了秩序,而等着买得胜契的队伍从高台脚下开始,沿着长街绵延不绝,一眼看不到头,一直排到了暮色四合。
州府不得不给还没买到百姓分发竹牌,标记好号码,转日凭竹牌按序购买。
卫瀛从高台上被侍女搀扶下来,由亲卫护送着上了马车,车驾急速赶回侯府。
车轮飞快的转动,烟素、玉扇都面露急色,忙寻了干净布料帮卫瀛把伤口又包上。
“好不容易快止血了,公主怎么能扯下来呢!”玉扇急乱中口不择言,竟嗔怪起来自家公主。
卫瀛知玉扇是忠心护主,并不责怪,只转头轻轻撩起车帘一角,襄平城华灯初上,万家灯火,繁华似锦。
她阖目深深的吸了口气,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舒展。
经此一事,她的根须已经扎进这片土地,悄然破土,正向着漫天春色,慢慢沿着魏州的根基攀援而上。
烟素瞧着那车帘,风呼呼的吹进来,她并未劝说,而是直接伸手将车帘紧紧拉上,一脸不赞同,“公主您有伤,绝对不能受风。”
转头吩咐车夫,“再快些!再稳一点!”
沐云馆,内室。
十二扇贴钿鸾鸟屏风后,医士正在帮卫瀛处理伤口。
储况坐在外间,静默等候。
屏风后隐隐传来医士剪开染血衣袖、清洗伤口的轻微声响。
还有卫瀛偶尔抑制不住的吸气声。
清凉的水冲过皮肉微绽的伤口,卫瀛身体猛地一颤,玉扇杏眸圆睁,“轻点!”
医士忙道,“明白,明白。”
卫瀛自幼养尊处优,从没受过伤,方才在高台上,万民瞩目,她尚且能忍,此刻回了沐云馆,身边只有贴身侍女,精神一放松,便觉得疼痛难耐。
终于冲洗干净,医士取来上好的金创药,将药粉轻轻撒在伤口上,药粉触及血肉的瞬间,卫瀛眉眼一皱,喉间忍不住漏出一声“唔”。
这下连烟素也目光微冷,但张张口,终是没说什么。
却听屏风后,储况声音淡淡,“轻些。”
那声音平静,医士却浑身一颤,连忙称是,手下动作越发轻柔,直到药粉撒好,包扎完毕,退到屏风外,叩见储况。
储况:“…伤势如何?”
“回主公,”医士道,“万幸未伤及筋骨,只是创口较深,需好生静养,不可沾水遇风,以免留下瘢痕……”
“瘢痕?”储况轻声重复,语气莫测。
医士额角微微渗出冷汗,“呃不,臣定竭尽所能,用最好的生肌膏,想来……想来不会留什么痕迹。”
储况没再说话。
卫瀛则在屏风后笑道,“无妨,医士尽力即可。”
医士忙转头朝屏风后谢恩,而后小心翼翼的躬身告退。
储况起身,踟蹰片刻,终是越过屏风。
只见卫瀛青丝半挽,发间只簪了一只白玉簪,披着外衫,半倚在床头,神色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倦色难掩,唇瓣微白。
“殿下,”储况恭敬施礼,“今日之事,臣已命下属彻查,定会给殿下满意交代,然护卫殿下有失,臣难辞其咎,望殿下降罪责罚。”
卫瀛笑笑,他一个手握实权的诸侯,她又能如何责罚?不过是句漂亮话罢了。
“魏侯言重了,”卫瀛道,“今日变故,实乃祁州贼子欲乱魏州,与魏侯何干?况且若你我生了嫌隙,才是正中祁侯下怀呢。还是说说,眼下得胜契如何了?”
储况敛目,“…得胜契售卖十分顺利,想来第一批军饷很快即可筹集完毕…殿下的恩泽,魏州感念于心。”
卫瀛并不谦让,只含笑看看他,然后略微调整了下坐姿,不想反而牵动了伤口,眉心一拧。
储况抬步上前,俯身帮她把身后引枕垫高了些,颀长身影将卫瀛笼罩其间,她目之所及,只有他玄色衣襟、交叠的领口还有那一截玉白的颈。
储况视线扫过她额角蒙着的一层细汗,微白的脸色衬得卫瀛娥眉墨一般的黑,眼睫低低垂着,仿佛淋雨受伤的蝶,整个人不复平日神采飞扬。
“…疼么?”
头顶上飘来一句疑问,卫瀛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便抬眼一瞧,正对上储况一双居高临下眸子。
她本想随口说一句‘不疼’,话到唇边,却在对方深不见底的目光里顿住。
隔了片刻,卫瀛终是如实说道,“当然!本宫从小都没擦破过皮,今天可是领教了这刀剑加身的滋味。”
顿了顿,索性抱怨了一句:“疼死了!本宫怕是要夜不能寐。”
“臣一会儿命医士再开些镇痛宁神的药,给殿下送来。”
储况又是凝眸望了她半晌,俯身略迟疑片刻,仍是握住她的手,“今日之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他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润和沉静,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凝聚,“臣保证。”
卫瀛没来及反应,储况便直起身告退,身影消失在门外。
卫瀛目光在门口凝固了片刻。
她只觉方才握住她的那只手,宽大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微凉,那抹凉意顺着相贴的皮肤缓缓流进她心里,仿佛有安抚人心的本事。
她细细咀嚼着方才储况的一举一动,心里疑惑渐生。
这只画皮鬼的言行做派,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但到底是为何,她却有些看不清。
烟素点上一柱安神香,过来劝道,“公主,早些歇息吧,伤口需要静养。”
卫瀛由着侍女服侍简单洗漱了下,间隙吩咐道,“去派人瞧瞧崔统领,送些上好的金疮药和补品过去。”
侍女领命。
玉扇过来铺好床褥,拉下床帐,却不由抱怨道,“公主,您帮魏州解决了得胜契的大麻烦,还遇到了这般惊险的事,可奴婢怎么觉得,魏侯那张脸上看不出多少感激?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卫瀛闻言,直接笑出了声,不想牵动了伤口,又疼的阵阵抽气,侍女忙递来镇痛的参片,她含了一片在口里,扯扯唇角道,“他啊,明知本宫挖了个坑,可不得不往坑里跳!别看他面上不显,心里估计早就抓心挠肺的难受了,再加上本宫这番遇刺,更让他抬不起头来,哈哈!”
玉扇仍是满脸不解,烟素沉思片刻,眸子转了半圈,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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