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林秋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视线越过何林槐,落在邱淑婷身上。她仿佛没听见两人的争吵,正独自坐在一旁发呆,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挑,眉头轻蹙着,脸上神情复杂难辨。
何林秋见状,眉梢微挑——邱淑婷此刻在想什么,他多少能猜到几分。何家家底本就单薄,族中入朝为官的唯有何思取;没了姚家的财力支撑,再若失去何思取的官职,淮安伯府便会彻底沦为空壳。因此,依附于伯府的众人自然不愿见何思取出事,邱淑婷也不例外。只是,虽说管家权握在她手中,却始终受何思取压制,府里的管事们根本不听她调遣——说白了,她不过是何思取抛出来挡枪的棋子。如此一来,倘若何思取当真出事,她反倒不必再受这份桎梏;只要运作得当,淮安伯府迟早会落入她手中。
“砰”的一声巨响,邱淑婷猛地回神。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只茶盏正摔在她脚边,茶水洒得满地都是。她刚要开口询问,卧房的门忽然被拉开,一名大夫走了出来。
争吵声戛然而止,众人相继看了过去,邱淑婷急忙起身,问道:“大夫,伯爷怎么样了?”
大夫躬身说道:“夫人,伯爷失血过多,导致缺氧,心脏与大脑皆有损伤,若能在三日内醒来,便能转危为安,若不能……”
无论心里有多纠结,面上的功夫总要做到位,邱淑婷一脸担忧,道:“大夫,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保住伯爷的命,钱财方面你不必担忧。”
“夫人放心,小人明白。”大夫后退两步,脚步一转,重新走回卧房。
邱淑婷转身,目光扫过何林秋,动作不由一顿,不过并未停留太久,便又移开目光。何彦林注意到她的动作,也随之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何林秋。何林秋见状眼皮猛跳,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敌人还有五秒到达现场。’
果然,下一秒便听何彦林命令道:“何林秋,父亲命在旦夕,你还不赶紧把那些珍贵药材拿过来,是想死吗?”
何林秋缓缓站直身子,慢条斯理地抚平被压出褶皱的衣服,道:“那些药材我敢拿,你敢用吗?”
“何林秋,你少装模作样,那些药材既然是送给了你,就是你的东西,如今父亲命悬一线,你居然私藏那些药材,对父亲置之不理,简直是忤逆不孝!”何彦林借题发挥。
上次游园诗会,何林槐因何林秋丢脸,他一直记恨在心,之所以没去找他麻烦,完全是因为他在书房外的那次震慑,如今逮到机会,自然不忘落井下石,“就他这种喂不熟的白眼狼,就该被逐出宗族。”
“果然是下贱东西,和他那个娘一样,就该早死早……”话还未说完,何彦林眼前银光一闪,紧接着脖颈一凉,一个东西擦着他的脸飞了出去,他转身一看,竟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他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脖子,黏腻的触感传来,拿到眼前一看,竟是猩红的血。他后怕地睁大眼睛,看向何林秋。
何林秋迈步上前,将匕首拔了出来,冰冷的刀锋上染上了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红。他眼神冷冽如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若再多一句废话,下一刀划开的就是你的喉咙。”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仿佛来自九幽寒冰。何彦林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双腿发软,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花架,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厅里格外刺耳。
“你……你敢杀人?”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血色尽失。
何林秋掏出帕子,仔细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刃锋映出他平静却冰冷的脸。他收起匕首,缓步逼近,每走一步,何彦林的心就往下沉一分,“我是锦衣卫,岂能知法犯法。不过,我有的是手段,让人生、不、如、死。”
他嘴角微微上扬,讥讽地扫过所有人,道:“药材就在院子里放着,谁有胆子,谁去拿,别在这里跟我叽叽歪歪。”
周围的家丁仆妇早已吓得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声。何林秋见状,不屑地哼了一声,推开挡在面前的何彦林,径直走了出去。在与何林槐擦肩而过时,何林秋扫了他一眼,目光如淬了毒一般,让人胆寒。
何林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怔愣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中才回过神来,脑海中浮现一个念头,这个何林秋留不得。他转头看向何彦林,嘴角勾着讥笑,道:“何彦林,现在就连何林秋都不把你放在眼里,果然没了姚氏那个贱人,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何彦林被他这番尖酸刻薄的话刺得脸颊发烫,先前被何林秋吓得几乎停摆的脑子此刻却被怒火点燃,他指着何林槐,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何林槐!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刚才你不也一样吓得跟缩头乌龟似的?现在倒有胆子来嘲讽我!”
何林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他上前一步,逼近何彦林,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何彦林,你最好搞清楚,现在这个家,到底是谁说了算。何林秋有霍齐安做倚仗,我们动不了他,但你……”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你若是再这么不识时务,迟早有一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何彦林看着何林槐那张得意而扭曲的脸,心中恼恨,他本是伯府的嫡长子,像他们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庶子,只有被他欺辱的份儿,可如今人人都能欺负到他头上。
“何林槐,你莫不是忘了?我才是嫡子,而你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何彦林抬起手,狠狠戳着何林槐的胸口,“父亲若真有个三长两短,继承爵位的只会是我——就算轮不到我,也该是彦昭,跟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没有半点儿关系!”
何彦林的话提醒了邱淑婷,当今皇上最在意嫡庶之别,如果何思取死了,继承爵位的只会是何彦林或者何彦昭。而一旦他们继承爵位,得罪他们的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所以在没有控制伯府之前,何思取绝不能死。
“好了,别吵了!”邱淑婷给何林槐使了个眼色,“现在最重要的是救治伯爷,倘若伯爷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没好日子过。”
何林槐冷哼一声,转开视线。何彦林得意地咧嘴笑了,脖颈却传来刺痛,方才的一幕在脑海中浮现,嘴角的笑意消失,眼中闪过怨毒。而何林秋回到枫园,毫无负罪感地吃了早饭,又爬上床,舒舒服服地睡起了回笼觉。
春闱开考,苏暮岑身为主考官,需要与参加考试的举子一起,在贡院留宿。这一住便是九天,其间内外隔绝,不得与外界通传片纸只字。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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