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老先生说点别的,樊持玉兴许还能相信。
可听他说什么姻缘美满,她就觉得此人在胡扯了。她前世做了和亲公主,嫁给安奚世子,历了七年风刀霜剑。
这也能算姻缘美满?
胡大夫看出了樊持玉对自己的质疑,也没有多加解释,还是在那摸自己的胡子,笑呵呵的:“娘子且看吧,您这是七杀攻身,偏印化杀,前路还未可知呢。”
话音刚落,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忽然就颠了一下,胡大夫一下没坐稳,险些将额头磕到了窗角上。
大概是轧到路上的石子了。
尽管靳淮生身体还没完全好,不过是呕完血后刚刚退烧,因着昨日与郁铖有约,他还是在午后去了寿府。
想着身体不大好,外头的风又大,绮兰特意喊人套马备车,看着靳淮生上了马车才安心地回自己院里。
靳淮生准时立在了郁府门前。
开门的是郁府的管家,看清了是靳淮生前来赴约后,就不敢抬头目视他的脸。
靳淮生身穿一件不算厚的海青色氅衣,里面是淡色的锦袍,立在郁府门庭前,春风吹动鬓边碎发,脸色还有些许苍白。
他以为管家是不知道他与郁铖约好了今日要详谈,于是开口说明了约定。
那管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话有些支支吾吾:“我……我家大人今早被裕国公拉去了,说是有个宴席,不得不去……”
待管家将这句子吐完,靳淮生便知道了是什么情况。
大抵是裕国公昨日听明白了他们的计策,想到自己来日在工部的油水,有些坐不住了吧。
他也知道,郁铖并非有意戏耍他,也无意为难管家,只说自己先去街角的茶楼坐下,请那管家待郁铖归家后转告,直接去茶楼寻他便好。
这间茶楼足有三四层楼高,靳淮生第一次见着这间茶楼,便知道这楼宇的建造有安奚人的手笔。
茶楼的牌匾上写了“析味楼”三字,两边的柱子上刻了对联:“析海内平淡色,尝世间真趣味”。
奇怪的是,靳淮生抬头仔细看了,也没有在楼上找到横批。
他心中想着也许这茶楼的主人真与他母亲是老乡,对靖国这些文事风俗一知半解,漏了取字作横批吧。
靳淮生走近茶楼随便点了茶水,要了楼上的雅座,吩咐柜台前的小厮待会儿给郁铖指路。他环顾室内陈设布置,发现处处显现着精致繁复,有些摆件看着还是西洋来的玩意儿。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站在柜台前那会儿,面前的小厮总是在偷摸瞟他的脸。
他开始怀疑。
怀疑自己的面容是否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他和安奚之间不是毫无关系。
未等他多想,另一个小厮便将他请上了楼,
西京城里高楼不多,民宅大多只有一层高,也就康盈坊那些个酒楼茶楼高些。
靳淮生跟着带路的小厮爬了三层楼,他看了这楼梯踏步的样式,更加确定这间茶楼是安奚人造的了。
前世在安奚内廷,他爬过数次奚尔训幽禁樊持玉的桐台阁,他知道安奚人造楼梯踏步党的习惯,踏步的横宽可供两三人同时行进,而靖国工匠造的踏步通常只能单人通行,无法与人并排走,且这楼梯通常分布在楼宇的最外层,大约是靖国地处南方,木材易受潮,这样的设计更能保持楼宇的稳定。
他坐在楼阁之上,等着人来上茶。听见身后有人在木质的楼板之上行走,那人走路的声音极轻,若非靳淮生前世在安奚内廷偷摸事干多了已经习惯耳听八方,他应当也听不出来背后有人在靠近。
想来靠近的人是习过武的,并且功夫不低。
坐在小桌前的靳淮生也顾不上自己身体还没大好,他今日未佩剑,但浑身是警觉的。
他也不想直接让那人看出自己已经准备好要赤手空拳地肉搏,便也故作轻松姿态。
从背面看去,他好像还在眺望远山。
忽然,那人的手落在了靳淮生肩上,未作片刻停留,直接用力一拧,力道大得好似想扭断靳淮生的胳膊。
靳淮生在那人发力的一瞬间就蹬步立起,反身扼住那人的手臂。
他发现被自己扼住的手臂并没有与力量相契合的粗壮。抬眼一看,眼前人黑纱覆面,作束发装扮,但看其眉眼,分明是一个女子。
还是一个高眉深目的安奚女子。
她一手被靳淮生死死扼住,另一手上还撑着托盘,盘上是一对精巧的茶具。
见靳淮生观察,她便用力甩开了自己的胳膊,将手中托盘在小桌上轻轻放下,而后起身直立,衣袖随风。
她的话语间没有寻常侍者的谄媚:“不知这位大人籍贯在何处?”
靳淮生嘴里没有吐出她想听的答案:“籍在淮州顺平。”
那人轻笑着俯身,将茶具在桌上摆好,倒出一杯清茶,放在了座前,她又问:“大人可有去过北国安奚?”
靳淮生还没有看出她到底想做什么,但能分辨出眼前人并无过多恶意,他缓缓开口:“家母祖籍风都,少时南下淮州。”
他没有直接回答此人的问题。他也没想好该如何回答。毕竟按理来说,二十岁的靳淮生是没有去过北国安奚的。
那人听着靳淮生的回答,又屈膝伸手拉开靳淮生方才坐的软垫,而后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真是凑巧,奴家生在风都南边的赤原县,与大人也算半个老乡。不知大人如何称呼?”她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好像先前的身后突袭并没有发生过一样。
靳淮生见她手上动作,便也重新坐下了。她的耐心也有限,本来今日就不舒坦,又被郁铖放了鸽子,想来喝茶吹吹风还被人从身后突袭。
完了还和查人户籍一样,一个劲地盘问。
“我姓靳,也不是什么大人,不过是平时做点小买卖。请这位娘子莫要在我身上费心了。”
他说完就挥了挥手,示意那自称奴家的娘子该干嘛干嘛去。
拿起她刚刚斟满茶的杯子,拇指随意地在杯壁上摩挲,自觉品质还算不错,不比他家中从前珍藏的物件要差。
随后又品了一口清茶,只觉得茶味寡淡,回味又厚重。
还不如他自己煮的蒙顶石花。
他也忘了自己点的茶叫什么名字,只记得是一个显眼的招牌,卖的还不便宜,比寻常街边茶楼卖得不知要贵多少。
一边喝着这寡淡的清茶,一边望向栏杆外,看着西京风貌,他开始想这样的茶楼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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