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透过窗棂的空隙,洒在了靳淮生的上身。
樊持玉见一屋子人的人都屏息凝神,都以为大夫是要施针。
胡大夫撸起衣袖,摸了摸他那白色的长髯,说了句:“诸位且放心吧,他一会儿就能醒了。”
即便他这么说了,众人也不见得能放下心来。
只见他甩了甩胳膊,似乎是在活动筋骨。
随后两手贴至靳淮生腹部,并没有拿银针。
他的手上有发硬的厚茧,那茧子在靳淮生腹上摩挲,若不是他此刻还在昏睡,定然能感到微微发痒。
那双粗糙的手好像在找什么。樊持玉重新被过身去,不忍再看。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胡大夫便猛地一用力,双手重重地按在了靳淮生上腹。
身边看着的王妈妈见状吓了一跳,呵了一声,赶忙快步上前想要拉开胡大夫。
樊持玉被王妈妈这一呵惊到了,不由得转过身走上前了几步。
未等王妈妈扯到胡大夫的衣袖,樊持玉就见榻上的靳淮生呕出了一口血。
血色是暗沉的,泛着乌光。
樊持玉想起前世末了,她将利刃刺进奚尔训的胸膛和脖颈,那时胸口流出的血也是这般黑中掺杂着暗红,不似脖颈上喷出的鲜血那般艳红。
还未等她细想,她就听见了王妈妈又一声惊呼:“郎主,郎主醒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太快,从胡大夫猛压靳淮生上腹到靳淮生呕血,再到他睁眼,不过片刻间。
屋内靳府的几人都拥到了榻前。
那位先前去请大夫的小厮是赵管家的义子,向来有眼力见。他察觉到自家主子合上了里衣想坐起来,便连忙伸手去扶。
靳淮生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而后又揉了揉额角,掀开褥子,从榻上坐了起来。
他身前立了不少人,其中胡大夫见他已经坐起,便转身去拾掇自己的药箱。
大夫走开后,靳淮生看见了原先被胡大夫宽大衣袍遮住的樊持玉。
见她立在几步之外,神色中的惊心与忧虑一眼就能分辨。
樊持玉和他对上了眼神,她想走近些看看,但又想到此时靳淮生衣衫不整,此时众目睽睽,她贸然靠近,恐怕要遭人闲话。
她没有向前走动,也没有再向榻上看去,只是转身走到桌前坐下,自己拿了桌上倒置的空杯子斟满,而后喝了几口已经凉透的茶。
靳淮生见她没作声响,看着周遭的人脸上神情变得放松,他开口问了句:“现在是几时了?”
床头预备侍候的小厮答了他:“还未到饭点。”
榻上的靳淮生叹了一口气:“都散了吧,午后我还要去郁府议事。”
身边的小厮和妈妈应声退下了,留下樊持玉和靳绮兰坐在桌边,那胡大夫也随着王妈妈和小厮向外头走去了。
樊持玉低头不作言语,靳绮兰仍是满脸忧虑,看了他一眼:“都这样了还不好好歇着,得亏今日母亲没在家,见不着你这死样。”
靳淮生站起来给自己穿衣裳,一边说着:“公事要紧。”
只听见茶杯撞在桌板上的清脆声响,而后樊持玉开口:“也不知道你和那户部尚书抽什么风。”
“一个倒酒没轻没重,还有个对自己身体没点数。”
靳淮生听了干笑一声,忽然觉得胃上又一抽,顿感疼痛,嘶了一声,差点就要龇牙。
“你妹子都以为你要死了。”樊持玉又喝了一口茶,冷冷说道。
靳淮生没有回嘴。
他还有些吃惊,这是除了公事或者生意以外,樊持玉第一次对他说这么多。
他正在给自己系衣带,还没回味完,就见胡大夫拿着一卷银针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快就穿上衣服了呢!赶紧给我脱了,去榻上躺好,我要给你施针!”
听了这话,靳淮生又感觉胃上一抽,这回真的疼得龇牙咧嘴。
胡大夫将那一卷针铺开,对靳绮兰和樊持玉笑了两下:“二位娘子不如先去外头透透气?等老夫我扎完针,再请二位进来也不急。”
闻言,靳绮兰起身,向胡大夫微微屈膝行礼以表谢意,随后就拉着樊持玉出了屋子。
一出门去樊持玉就感觉到外头比屋内凉快不少,便在门前转身,悄悄把那两扇敞开的木门合上了,只留大夫和靳淮生两人在屋内。
刚把门合上,她就听见了靳绮兰的一声叹息。
樊持玉当然知道她是在为何事叹息。
她仰头望向天幕,见太阳即将悬至头顶处,又转头见绮兰低头丧气。她眼眸一转,拉起靳绮兰并不温热的手。
两人的手都很凉,触碰在一起时反而体会不到对方的温度。
樊持玉手指的触感已经被靳绮兰感受到,她缓缓地抬起了头,一双眼睛晶莹带露。
看着那双眼睛,樊持玉更心疼了,她拍了拍靳绮兰的肩:“带我去厨房看看罢。你大哥胃不好,得吃清淡些。”
绮兰应了一声,牵着樊持玉往厨房走去。
靳家额厨房此时确实是在准备午饭。
樊持玉略微扫了眼,看见一个厨娘正在打鸡蛋。
那厨娘见主人家走近了,便解释道是按照靳淮生的口味安排的鸡蛋羹。
樊持玉点头,靳绮兰左右看了看,问道:“可有煮粥?”
管家去柜坊上干活了,靳府这两日没有管事的,只是厨娘和厨子们自己安排餐食。
正在干活的两人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回话说只有早膳剩下未用的白粥。
另一个厨娘打完了鸡蛋,预备放佐料,就听见樊持玉叮嘱:“你家郎主近日胃上出了毛病,餐食都尽量清淡些罢。”
那厨娘听后应了一声,舀了一小勺盐就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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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绮兰将樊持玉留在了靳府里用午膳,还有为靳淮生诊治的胡大夫也一起。
一桌鲜香菜色,唯主座前头一碗白粥。
靳淮生见了这白粥,忍住了没翻出白眼。
他故作镇定地落了座,拿起筷子想夹樊持玉面前的一道羊肉。
他的筷子刚沾上羊肉,就被胡大夫手里的筷子打了回来。
“大人且先忌口半月,吃食上务必要选的清单,”胡大夫伸长了脖子欲夹一块小巧的安奚硬饼子,嘴上慢悠悠地说着,“我看大人面前的白粥就很不错,大人且用着吧,实在嘴馋这鸡蛋羹也可用几口。”
靳淮生闻言叹气,只觉得胃上好像有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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