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匀在临窗的地方找了一方小桌子,把厚厚的几册门规堆到了桌子上,看向还在抹眼泪的薛臻虞:“说说吧,这次错了几题?”
薛臻虞身高八尺,素来气宇轩昂,偏偏此时被磋磨得佝偻着身体,满脸泛着苦意,支支吾吾道:“有几题……有好几题都和师姐给我默出来的不一样……”
钟粹山由于地处北凛州,且山势崎岖,气候较为寒冷,所以钟粹山弟子往往肤色白皙,偏偏修习九夏剑的这一脉不知为何肤色较深,加之脾性火爆,平日里总是以金刚怒目的形象出现,如今薛臻虞突然一副面红耳赤、要哭不哭的模样,把孟知匀骇得差点坐不稳。
门派重视规训弟子,要求必须通过门规考核才能成为正式弟子,正式弟子在修为达标后方可进入百剑峰拔剑。
而薛臻虞,虽然是槐序长老的亲生儿子,但是自他十岁开始考门规起,如今已经过去四年了,考了整整六次,竟一回也没通过,气得槐序长老痛揍了他无数次,导致现今薛臻虞看见“门规”两个字就两股战战,感觉他爹的剑鞘已经隐隐招呼了过来。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你记忆力不好,死记硬背不可取,每条门规背后必有其深意,要试着去理解它们背后的逻辑。”孟知匀清了清嗓子,翻开第一册门规,“比如这一条——不可在饭堂外生火造饭,你知道为什么吗?”
薛臻虞木木地摇了摇脑袋。
“因为曾经有两个弟子打了几只野兔,在夏荷峰生火烤兔肉,结果不小心引燃了旁边的枯木和落叶,导致火势连绵,差点把峰上灵池里的百年雪荷给烧没了,门规里这才加上这一条。”孟知匀手里握着根毛笔,简单把原因给他批注在了旁边。
“谁啊?怎么这么冒失,居然是修习九夏剑的前辈吗?”薛臻虞被她引起了兴趣,忍不住问了一句。
孟知匀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
“你爹。”
“什么?”薛臻虞“噌”地一下站起来,差点把椅子给掀倒,眼中的求知欲从未如此旺盛,“师姐你可莫要说笑,这……真是我爹干出来的事儿?”
“这有什么好诓你的,你大可以去打听一下,不过得小心别被你爹知道,不然你屁股又要开花了。”
孟知匀手里捏着根细长的毛笔就忍不住转笔,好在她及时用灵力收敛了墨汁,这才没把两个人甩成大花脸。
薛臻虞拉着椅子往她旁边凑了凑:“那还有哪条是跟我爹相关的,师姐你先给我讲讲。”
“喏,还有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五十四条……”
孟知匀下笔“唰唰唰”就圈了十几条出来,看得薛臻虞十分心惊,唇角的弧度却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从小到大没少挨他爹的打,动辄就被冠上“竖子无状”“顽劣不堪”等罪名,估摸着最明白他爹雷雨剑威力的,不是天下间的妖魔鬼怪,而是他薛臻虞。
尤其是那剑鞘的硬度,是他日复一日拿屁股丈量出来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爹年少时居然比他还要不像话,他好歹只是不遵门规,他爹倒好,活活让门规添上了十几条!
这么一想,他学习门规的热情简直空前高涨。
嗐,这哪是什么门规啊,这分明是他家老薛的罪证集!下次再挨打,他少不得要在心里暗暗笑话他!
还骂他顽劣不堪,他这个当老子的年轻时还不如他乖巧呢!
“除了槐序长老,这几条是关于翠微长老的,那几条是关于岁寒长老的,哦,这一条是关于玉露长老的,还有几条是关于掌门自己的。”孟知匀言笑晏晏,出手却如阎王勾划生死簿,把钟粹山如今几个位高权重的话事人的老底通通揭了出来。
薛臻虞目光如炬,求知若渴地看着面前厚厚的门规:“几位长老,竟也会犯这么多错误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孟知匀转了几下笔,“我师父当年第一次进戒律堂的时候,还让几位长老的脑门上通通长了朵妖艳的红花,气得上一任掌门拿着戒尺追着她跑了半个山头。”
薛臻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只手还“哐哐”拍起了桌子:“没想到翠微长老……竟……竟如此有趣!”
孟知匀第一次听师叔祖说起这些往年趣事的时候也不怎么相信,于是她索性在师父面前施展了这个灵术,让几个师姐妹、师兄弟的发髻上通通长了片绿叶,她师父果真变了脸色,当即出手如风地把这几片叶子给薅了下来,罚她让见春峰上四十五棵桦树都开满春花。
她后知后觉,师父倒不是因为她戳破陈年旧事罚她,是因为她让别人脑门上见绿罚她!
孟知匀收回心绪,把密密麻麻批注好了的门规递给薛臻虞:“这下可记牢了?”
“自然!要是灵微先生在课堂上也这么讲,我哪需要补考这么多次!”薛臻虞捶胸顿足,颇有和孟知匀相见恨晚的遗憾。
“行了行了,”孟知匀伸了个懒腰,站起身,“你自己再用心记一记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告辞了。”
薛臻虞忙起身送她:“师姐慢走!等我这次考过了,我请你去山下钟灵郡吃好吃的!”
孟知匀冲他摆摆手,走到门口才听到这小子补上的那句——
“我请你吃烤兔肉啊师姐!”
孟知匀忍俊不禁,出门时没注意门槛,差点一头栽进别人怀里,得亏被人攥住胳膊一把扶了起来。
但是她的脑袋因为惯性,不可避免地撞到了迎面碰上的胸肌上。
梆硬。
她脑瓜有点嗡嗡的。
“没事吧?”如山间寒泉般清透的嗓音,她似曾相识。
孟知匀晃了晃脑袋,捂着脑门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清凌凌带着点寒郁的眼睛。
怪不得她突然觉得有点冷,原来是碰上霜雪剑了。
“没事。”她赶紧往旁边退了半步,识趣地没再堵着门,“抱歉,刚刚没看路,不小心撞到师兄了。”
薛昱眼下似乎心情欠佳,过度漂亮的脸上浮着一层寒气,闻言却看了看她捂着的脑门:“很疼?”
孟知匀下意识摇了摇头,然后发现自己的动作不怎么有说服力,就把手放了下来,尴尬地咳了几声:“没事,我脑门天生就比较硬。”
薛昱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把那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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