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匀见对方没有主动搭话的意思,只一味盯着她看,心里有几分毛骨悚然,只得问道:“请问是薛昱师兄吗?”
薛昱挑了下眉:“哦?你认得我?”
孟知匀见对方愿意回话,这才松了口气,上前一步,将药盒递了过去:“听丹药斋的人说师兄在百剑峰,派我来送伤药。”
薛昱接过药盒,垂眸扫了一眼,对她颔首:“有劳了。”
孟知匀几经观察,感觉对方不似一开始表现出来的那样冷峻,便道:“听逢梨说,两月前是师兄救我回来的,一直想当面道谢,却未能遇见师兄,好在今日得见,让知匀得以谢过师兄的救命之恩。”
钟粹山的剑修向来以“来无影、去无踪”闻名,不仅外人难寻其踪迹,就连本门派的自家人也往往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人,所以她这番说辞倒也说得过去。
她朝对面之人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随后又感觉自己的谢意似乎太轻,便补上一句:“来日师兄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叫我便是。”
“不用谢,小事而已。”薛昱看着她如今一本正经的模样,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日在树下蜷缩成一团、浑身脏兮兮如流浪猫般的少女,两厢反差过大,让他的唇角不免有些上扬。
“那就不打扰师兄修行了。”孟知匀刚刚瞥了一眼自己的待办,发现仅片刻功夫,系统就又给她安排了整整三个杂活,心里有些麻了,只想赶紧干完活回去躺一会儿。
薛昱却忽然道:“且慢。”
他伸手从一边的树上折了两根树枝下来,缓缓走到孟知匀身边,递给她一根:“方才见你与峰内一道霜雪剑剑气缠斗,似乎对春晓剑的剑意颇有独到见解,不知师妹今日肯不肯赏脸与我切磋一番?”
钟粹山薛家四时剑法闻名天下,以春晓剑、九夏剑、秋水剑、霜雪剑四路剑术为基的四时剑阵更是天下无双,奠定了钟粹山千百年来稳居宗门之首的基础,使其成为了悬在天下剑修头顶的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孟知匀被系统拉入这个世界后,莫名其妙就成为了翠微长老的弟子,开始随其修习春晓剑,期间无一人怀疑她的身份。
除此之外,虽说她只是个外门弟子,不是薛家本家人,但是钟粹山向来不看重出身,对内、外门弟子一视同仁,加之她天资卓绝,在一开始很是得翠微长老的青眼。
可惜后来系统一日赛一日地压榨她,导致她没多少时间修行,已经隐隐让她师父有了几分不满。
偏偏系统的绩效考评还要看翠微长老对她的修行成果是否满意。
月末考核,危。
感觉自己的绩效工资已经如流水般从手中滑落,孟知匀露出一抹苦笑,准备婉拒薛昱的邀约,她已经承担不起再失去全勤奖的后果了。
可不等她把话说出口,刚刚还在她脑海里“滴滴滴”响个不停的待办提醒突然静音了。
她手指微动,发现一连三个待办都消失,只剩下一个“陪薛二少主切磋”的任务,甚至没有像别的待办那样设置截止时辰。
太好了,比起天天打没用的杂,她还是更喜欢修行。
薛昱看她的脸色在短短几分钟内由晴转雨又转晴,心里很是稀奇,正寻思着这人指不定会找个什么借口拒绝自己,就见孟知匀接过了他手里的树枝,眉目舒展地冲他行了个执剑礼:“那就请师兄指教了。”
有意思,这人不仅七情上脸,心情还挺变化多端。
薛昱也行了个执剑礼,然后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树枝,一道寒气从他掌心荡开,让刚刚还带有几分生机的树枝转瞬间便成了枯枝,披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像是冬日里折下的雾凇玉枝。
孟知匀忍不住看了一眼那根树枝,五指不禁攥紧了掌心的树枝。
据说眼前这位二少主是当下这一辈中天资最好的修士,十四岁就在百剑峰的藏剑洞天中拔出了从未入世的百年名剑“雾凇”,其剑气更是霸道无匹,年纪轻轻便有“一剑寒五州”的威名。
如果说钟粹山上一辈中最负盛名的是掌门修习的九夏剑,这一辈则无疑是薛昱修习的霜雪剑。
当然,如果没有傻x系统天天逼她去打杂,那她的春晓剑倒也不是不能争一争此间排名。
孟知匀闭了下眼睛,随后如蒙蒙春雨般无声潜入了百剑峰的浓郁灵气中,手中的树枝转瞬间萌出了几片新芽,盎然的春意随着她的身形笼罩了静止不动的薛昱。
随风潜入夜。
只可惜带来生机的春雨尚未落下,一股带着凛冽寒意的朔风便卷着漫漫雨丝将其上了冻。
二人在转瞬间便过了十几招,葱翠的绿意和料峭的寒风在树枝相对时互不相让,颇有岁末之时冬春交融的更替之感。
薛昱的修为比孟知匀强了何止几倍,但他无意在修为上占人便宜,便刻意只从剑术上与人切磋,倒是从中窥得了春晓剑别样的剑意。
以往他人的春晓剑,重在百花盛放,往往场面曼妙而威力不足,而眼前人的剑意竟着重在“萌芽”和“破土”,其间的生命力蓬勃锐意,倒是此生罕见。
孟知匀看自己手中的树枝已被染上了半根的寒霜,掌心聚力,仍旧迎上了那锐不可当的寒风,果不其然,苦苦支撑了许久的树枝玉碎一般成了满地的雪渣。
孟知匀输了也不觉得失落,反而感觉痛痛快快打一场十分肆意快活,让她在打杂中蒙尘许久的上进心活了稍许,便真心实意地笑了笑:“师兄果然是剑道奇才。”
薛昱却把手中的树枝横在她眼前,被霜雪包裹着的枯枝上不知何时竟长出了一个小小的绿叶。
他轻笑了一声:“你也没输。”
孟知匀看到那一小片倔强的芽,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随口扯淡道:“这一招叫——”
“润物细无声。”
不等薛昱再说些什么,孟知匀便打了个哈欠,拱手告辞:“时候不早了,多谢师兄今日指教,我先走了。”
薛昱应了一声,随后便见这人转瞬间就没了身影,也不知道是赶着去做什么。
他又低头看向树枝上那片绿叶,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
几道剑气“唰唰”围了过来,像极了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不正经。
死了不知道几百年了,偏偏在剑气里留下的零星意识还这么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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