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凌晨三点,黄弘涛发来第一条视频消息时,云溪镇才刚过午夜。
梁云诗被手机震动惊醒,迷迷糊糊接起来。屏幕那头的黄弘涛脸色憔悴,眼里的红血丝在屏幕光下格外明显。
“梁姐,叔叔还在ICU,但医生说情况稳定了。”他的声音沙哑,“爷爷守在医院不肯走,我和莉娜轮换着陪他。”
视频背景是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消毒水的气味仿佛能透过屏幕传来。梁云诗坐起身,轻声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用,你们给的钱够用了。”黄弘涛顿了顿,“就是……爷爷状态不太好。医生说他年纪大,这么熬着不行。可他非要守着弟弟。”
梁云诗理解这种心情。亲人躺在病床上,谁都不愿意离开半步。她想起前世自己孤零零死在医院时,连个守着的人都没有。
“你们轮流劝他休息,”她说,“告诉他,云溪镇的家人在等他回来。研究院还等着他主持大局呢。”
这话让黄弘涛眼圈红了:“嗯,我跟他说。”
视频挂了,梁云诗却再也睡不着。她轻手轻脚下床,走到窗边。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夜色中静静伫立,远处合作社的轮廓在月光下依稀可见。
沈逸尘不知何时也醒了,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担心?”
“嗯。”梁云诗靠在他怀里,“弘涛那孩子,报喜不报忧。我听着他声音不对,肯定还有别的事。”
“明天再问。”沈逸尘把她搂紧了些,“现在先回去睡,明天合作社还有一堆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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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社的远程支援计划从第二天早晨正式开始。
王强负责每天早中晚三次视频连线,确认东京那边的情况。李大婶每天变着花样做营养餐食谱,拍成照片发过去,还特意学了几个日式便当的做法。
“老爷子吃惯了我做的饭,肯定想这口。”她一边切菜一边念叨,“等他们回来,我得好好给他补补。”
张老三带着工人们把研究院工地整理得干干净净,拍了照片和视频:“告诉老爷子,地方给他守好了,一草一木都没动。等他回来,咱们接着干。”
最暖心的是陈默那几个研究生。他们收集了合作社所有人的祝福语,做成一个电子相册,每页都有照片和手写祝福。念念和晨晨也“参与”了——念念画了张歪歪扭扭的“爷爷快好”的画,晨晨的小手印按在纸上。
梁云诗把相册发给山本莉娜时,山本莉娜在视频那头哭了。
“梁姐……谢谢你们。”她哽咽着,“爷爷看到这个,一定会好起来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梁云诗轻声说,“告诉爷爷,云溪镇永远是你们的家,家里人在等你们回来。”
视频挂了,梁云诗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合作社院子。五年了,这里真的像一个家——有人出门了,家里人会惦记;有人遇到困难了,家里人会一起扛。
沈逸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诗诗,研究院的新设计方案出来了。设计师根据遗址的情况做了调整,把祭坛遗址作为中心景观,建筑环绕布置。你看。”
梁云诗接过方案图。新的设计很巧妙,青石板遗址被玻璃罩保护起来,周围是日式枯山水庭院和中式回廊的结合体。建筑主体退后了十米,给遗址留出足够的空间。
“这个设计好。”她点头,“既保护了历史,又融入了新建筑。预算呢?”
“比原来多了百分之二十,但可以申请文化保护补助。”沈逸尘在她对面坐下,“诗诗,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嗯?”
“等山本爷爷他们回来,等研究院建好了,我想把合作社的一部分管理权正式交给王强他们。”沈逸尘认真地说,“咱们俩退到二线,当顾问。多花点时间陪念念和晨晨,也……也多陪陪你。”
梁云诗愣住了。这个提议来得突然,但仔细想想,又很合理。合作社已经步入正轨,王强他们完全能独当一面。而她和沈逸尘,这五年几乎把所有精力都给了合作社,是时候回归家庭了。
“你舍得?”她轻声问。
“舍得。”沈逸尘握住她的手,“诗诗,重生这一世,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不只是搞事业,还要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陪孩子长大,一起慢慢变老。”
这话说得梁云诗眼眶发热。是啊,重生回来,她拼命改变命运,拼命建设家乡,却很少想过要为自己活一回。
“好。”她用力点头,“等这些事都了了,咱们就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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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溪记忆”展览的资料整理工作,梁云诗放在了念念和晨晨午睡的时间。
合作社二楼的小会议室被她改成了临时资料室,墙上贴满了照片,桌上摊着各种文件。那张陈爷爷和年轻女子的老照片,被她用透明袋子小心装好,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越看越觉得,照片上的女子就是她记忆中外婆的模样——不是母亲苏文静,而是外婆年轻的时候。如果真是这样,那陈爷爷和外婆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母亲从没提过?
谜团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梁云诗决定去找母亲问问——不是直接问照片的事,而是旁敲侧击地打听外婆的往事。
视频电话接通时,母亲正在省城的家里浇花。看到梁云诗,她笑得很开心:“诗诗,今天怎么有空打视频?念念和晨晨呢?”
“在午睡。”梁云诗也笑,“妈,我想跟您打听点事。”
“什么事?”
“您还记得外婆年轻时候的事吗?”梁云诗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比如她结婚前有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母亲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喷壶:“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整理合作社老照片,看到一张有点像外婆年轻时的照片。”梁云诗把摄像头对准那张老照片,“您看看,像吗?”
屏幕那头的母亲沉默了。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梁云诗以为信号断了。
“像。”母亲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这是我母亲年轻时候的照片。她旁边那个人……我好像听她提过,姓陈,是个种茶的高手。后来战乱,失散了。”
“外婆有没有说过,他们是什么关系?”
母亲摇头:“她很少提过去的事。只是有次我翻到她年轻时的日记,里面夹了张差不多的照片。我问她,她说……那是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
最遗憾的事。梁云诗心里一紧。难道外婆和陈爷爷,曾经相爱过,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在一起?
“那外婆后来嫁给了外公……”
“是家里安排的。”母亲叹了口气,“那时候的婚姻,哪有什么自由恋爱。你外婆到老都留着那张照片,说明心里一直没放下。”
挂了视频,梁云诗坐在资料室里,看着那张老照片出神。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照片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斑。
如果外婆和陈爷爷真的相爱过,如果母亲是外婆嫁人后生的孩子,那么她和陈爷爷其实没有血缘关系。但冥冥中,她还是回到了云溪镇,继承了陈爷爷守护茶种的遗志,也替外婆完成了某种未了的心愿。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传承?
门被轻轻推开,沈逸尘端着杯热牛奶进来:“问清楚了?”
“嗯。”梁云诗把母亲的话复述了一遍,“所以,我和陈爷爷没有血缘关系,但……”
“但有缘分。”沈逸尘接过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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