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玻璃碎片张扬舞爪地抵在他的喉尖,一垂眼,年少时的戏言在耳边漫过。
那时沈惟康撒娇着说要宋衿宜发誓绝对不能像高三一样毫无预兆地散了,宋衿宜笑着附和他说绝不一刀两断,不然我俩各划一刀。
沈惟康接过那片玻璃碎片,随后阴沉着脸将宋衿宜拉到角落的洗手间清洗伤口。
清水一下下漫过她胀红的指腹,沈惟康扣着她的手,将自己的骨节硬生生挤进了她的指缝间。原本僵红的手泛起了点青白,两双严丝合缝的手如同污秽池塘里浮起的一层层绿藻,到死都要紧紧地交缠在一起。
水龙头一闭,宋衿宜颤颤地将两根指头伸向沈惟康的裤兜里,将那片厚重的玻璃碎片捞了出来。她在他的嘴唇、锁骨、手腕处一下下地比划着,却唯独绕开了她最熟悉的那块领土,她曾在那里鸠占鹊巢、夜夜笙歌。
“划哪里好呢。”宋衿宜的唇齿间逸出一丝虚飘飘的酒气。她粗粗掠了沈惟康一眼,漫不经心补了句,“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
“那就这里吧。”沈惟康挟着她的手,将玻璃碎片一寸寸抵在自己的喉结处,缓缓一划,一点皮蹭开来,并没有鲜血流出。
“你害怕啊?”沈惟康的脸上漫过一丝诡异的笑,他将嘴唇抵在宋衿宜的耳边,“之前不是最爱咬这里了,今天有血,要不要舔。”
宋衿宜嘴上带笑,手却毫无预兆地伸向他的指腹,重重一划:“就这里吧,你的喉结和你一样,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看着就让人没欲望。”
宋衿宜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那颗肿胀的喉结,这些年来,倒像是吞了不少石子般,愈发诱人深入。只是喉尖处多了一个浅显的豁口,像是一个黑洞洞的树穴,里头探出来的手正在一寸寸地扼住宋衿宜的喉咙。
沈惟康的食指陡然立起,他看着指腹的纹路间渗出的一颗颗血珠,倏然将宋衿宜抵在身后冰凉的黑色瓷砖上,他虎口掐着她的下巴,用指腹大笔一挥地在她下颌骨那片肌理上落下了一个血字。
渣。
宋衿宜的身体一点点感受着他带着戾气的提笔,不消片刻,镜子前的那张脸上出现了一个潦草的渣字。
它被血渍染过,却仍旧看得分明。
胃里翻江倒海,一味血腥压了上了,宋衿宜跌跌撞撞地往远处的洗手池去。
沈惟康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听着她的干呕,缓缓地帮她拍了下背。宋衿宜食管里的气一下通畅了,胃里的血水仓促迸出。
宋衿宜不过吐出来些水沫,沈惟康便憋住气,面无表情地给她递矿泉水。宋衿宜接过水,往池子里咕噜咕噜了一口:“谢谢你,吐出来好多了。”
“还要吐吗?我可以用手帮你。”沈惟康的食指在她唇边浮皮潦草地揩了揩,她唇角的水痕和他手指的血痕交缠在一起,重叠的水液在她的纹路间跌撞地淌了下来。
冷不丁被威胁了下,宋衿宜不住颤了颤。她的脑海里倒放着高三的一幕黑沉沉的画面。
在一个昏暝无声的黑夜,她喝醉了酒,在桥洞下干呕地吐不出来。那天,沈惟康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他被水洗净的食指一点点撬开了她的牙关,缓缓地探进了她的舌苔。他沉沉一按,胃里的酒液顺着食管狼狈地泻了出来。
意识渐渐回笼,宋衿宜垂眼瞥了瞥沈惟康虚搭在她喉咙上的那只手,下意识地仓皇逃走。
而今,他们的关系比当时更恶劣,割席断交的老同学转眼成了反目成仇的前任。宋衿宜仍旧习惯性地将攻击当作自己的保护壳。
“喝完咖啡就滚。”宋衿宜恶狠狠地将他的食指蜷进了自己的掌心里。
*
折身回到座位上,宋衿宜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桌子。
“被收走了,你不介意再给我点一杯吧。”沈惟康的食指在点单栏划了划,“就这杯吧。”沈惟康按下加号键,在她的手机上落下了一个血色的指印。
一杯普通的拿铁还写了个“弃暗投明”的标语,宋衿宜尬得咯噔了一下,觉得这咖啡店倒不如改成刺杀前任剧本杀得了。
一杯滚烫的热咖啡端了上来,沈惟康坐在座位上磨时间。宋衿宜酒量很好,刚刚的红晕渐消,俨然一副容光焕发的体面模样。只是下颌骨处的那片红痕若隐若现,让人忍不住驻足。
看着沈惟康矫情地一口口抿,宋衿宜像是看到了办公室里那个总爱拿乔的男领导,气不打一处来。她重重拍了下桌子,翻着眼皮催促道:“喝快点。”
桌椅晃动,沈惟康手中的咖啡往外溅了一点,他优哉游哉地倚在位子上:“很烫,你这么些年应该过得很孤单吧,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不用套话,这些年谈过不少。”宋衿宜明晃晃地挑衅,“但沈总这么喜欢忆往昔,该不会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吧。”
沈惟康哼一声:“你对他们也是分手扇巴掌的地步吗?”
宋衿宜把手中的柠檬水倒入玻璃杯里涮了刷,随后便把玻璃杯摆在他面前:“请问我们有在一起过吗?”
“是,反正在你眼里,牵手、拥抱、接吻都不算谈恋爱,上.床算吗?还是说你现在还像个野蛮人一样只知道没有分寸地乱咬人,乱把手伸进别人的衣服里。”
沈惟康的手轻轻在玻璃杯壁旋了旋,他明火执仗地模仿着她曾经作恶多端伸进来的手指。
“所以你是来要名分的?一个虚伪的前任头衔?”宋衿宜耸了耸肩膀,全然不在意他的阴阳。
“如果你和你所谓的前男友是和平分手的话,不好意思,麻烦让我向他讨一个巴掌,你欠我的。我后来可是都被你打得住院了。”
“那请您注意身体。”宋衿宜话锋一转,不愿再和他没完没了地纠缠,“把咖啡倒这吧,凉得快一点。”
沈惟康挑刺:“这杯子上有你的口水。”
宋衿宜强忍住想上去给他一巴掌的冲动,用他面前那杯柠檬水涮了涮,随后再次递给他。伺候领导的事,她干了个遍。区区一只泼猴而已,信手拈来:“少爷,请。”
倏然,沈惟康在宋衿宜的身旁落定,他猝不及防地把宋衿宜的脸颊肉堆起来,那张金鱼嘴被箍住了,只能被迫一点点灌下他喂的那个毒药。
宋衿宜猛得一呛,整个眼睛湿漉漉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你有病吧,往咖啡里加了什么?”
“为你特调的抹茶酱香拿铁,没筷子,我用手指亲自搅的。”看着她泛着潮红的眼睛,沈惟康恶劣地笑了下,“我可没把你弄哭。”
“芥末和酱油,傻逼吧你,你幼不幼稚?”沈惟康偶尔有点小洁癖,宋衿宜知道他干不出用手指搅咖啡这个邋遢的事,她只恶狠狠剜他一眼,便不作声了。
从咖啡馆出来,沈惟康和宋衿宜一路诡异地走到警察局的停车场。刚坐上车,宋衿宜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喝酒了。
沈惟康坐回车里,迟迟不发车,他在等着宋衿宜主动提出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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