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梨歪了下头,意识到石平安没听懂。这很正常,很多人听不懂她的表达,大部分时候她都会刻意简化她想表达的意思。
但最近她心烦意乱,所以和别人对话时没有像以前那样照顾到对方。
如果对面是陈攒就好了,和他沟通就很方便。不管她用什么方式表达,陈攒都能很轻松地理解她的话。
现在石老师看上去就很为她的话困扰,眉头都皱到了一起,脸色也不好看。
秦梨不想再做个循规蹈矩的人,但石老师曾经在她嗓子不舒服时,要送她雪梨汤。后来秦梨回家让唐闻檀也炖了雪梨汤,喝完嗓子的确舒服很多。
所以就算是为了雪梨汤,她打算勉强照顾一下石老师。
于是她说:“遵循规则,融入群体,才能变成一个被大家喜欢的人,小时候我的妈妈是这样告诉我的。但我发现不是,我按照他们告诉我的做了,事情没有变得更好。”
石平安语塞。
“我无法定义对错。成绩优异,迎合群体,循规蹈矩,都不一定通往正确。”
石平安和丈夫对视一眼,她的丈夫眼里同样充满诧异。
石平安想了很久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还在想。”
“秦梨啊。”石平安走到她身边,隔着点距离坐下:“这是你最近成绩下滑的原因吗?”
“不是。”
石平安意外地看着她。
“只是觉得没有把答案写在答题卡上的必要。”
石平安又语塞良久,想了想,她还是说:“别人怎么看待你,是别人的事。关键在于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达成什么样的目标。”
秦梨表情没有变化,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倒是语气活泼了一些,问她:“是吗?”
石平安说:“是啊。”
秦梨看上去还是没想明白,不过她说:“谢谢。”
这就是秦梨和石平安短暂的缘分。
石平安不清楚秦梨后来又发生了些什么。只是她很快在排名表上看到回到原位的名字,秦梨以一种在石平安眼里轻轻松松的状态回到第一名。
一年后,她又从学校的喜报中看到秦梨荣获省状元的好消息。
秦梨那届拍毕业照那天,石平安因为临时顶替了其他班的语文老师,而作为代课老师被拉去一起合照。
秦梨站在合照第二排的正中位置,比旁人白净几个度,一眼就能找到。
她身前是校长,顺着校长往右边数到第五个,就是石平安。
毕业合照中的石平安和现在没有太大变化,微笑时脸上洋溢着平静和祥和,是一个通过自身气质就能给对方带来平和的女士。
“哒。”
有个苍老的拇指隔着相册的薄膜轻轻地放在石平安的脸上,接着是一声怎么也叹不尽的叹息。
那只手颤微微抚摸过每一张照片上的石平安,音容笑貌犹在,却是怎么呼唤都得不到回应了。
程见山摇摇头,将相册翻往下一页。
石平安进入卧室后,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翻阅旧照片的丈夫。
学生合影不止有放在客厅展示柜里的放大版本,还有缩小的相册版本。石平安随着丈夫一张张翻阅大合照,才把秦梨想起来。
石平安安静地陪坐在他身边,不时侧头观察丈夫的神色。
“平安……”程见山摩挲相片上石平安的眉眼,缓缓开口:“你放心吧,菁菁很好,一点伤都没有。就是受了点惊吓,最近晚上容易惊醒。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她爸爸妈妈白天晚上都陪着她,时间久了就好了。”
石平安附和:“是是,多陪陪,时间久了好了。”
“那天送你出门,你让我隔天去市场多买些新鲜鸡翅,说要做红烧鸡翅给菁菁吃。”程见山眷恋地看着停留在时光中的伴侣:“鸡翅我当天就买了,还看到鹌鹑蛋,顺手也买了一篮。菁菁爱吃……你也爱吃。”
石平安眉眼都耷拉下来,难过地看着互相陪伴走过大半段人生的程见山。
他是理工科出身,一辈子都在和机械打交道,木讷寡言但是沉稳持重、耐心细致。
年轻时的石平安带着对浪漫的幻想进入婚姻,总嫌程见山嘴笨性子闷,不会说漂亮话,逢年过节也没表示。然而日子久了,经历过人生大大小小的事,石平安逐渐接受程见山的性格,不可避免地对他产生依赖。
程见山稳重可靠,儿子刚入大学那年出了场车祸,差点瘫痪。石平安成天以泪洗面,程见山却丝毫不显慌乱。工作医院两头跑,还要不时安抚她的情绪。儿子出院后,他又承担起陪儿子复建的责任,每天风雨无阻地陪他练习,开导、鼓励、谈心。
石平安从未自他口中听到过一句软弱的话,也未曾见过他怯懦。
此刻看着程见山在深夜翻阅相册,虽然情绪不高,但好在还算平静。她又想这样也好,幸好程见山是这样的性格,拥有足够多面对挫折的能力,对于她的离开不会表现出太多的难过。
照片翻到最后一页,是菁菁满月时的全家福。
他和石平安坐在家人的中间,内敛的石平安难得笑得满脸喜气。当时摄影师让他们把双手放在膝盖上,但按下快门那刻,她还是下意识朝他伸出手。程见山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翻手就把她的手压进自己的手心。
回忆起这段,程见山想开口,但话到喉咙,转成深深的吸气。
他抬头扫视室内一圈,目光落在石平安的枕头上,难免又想到她,忍不住自言自语:“你看,床单被套也听你,都洗好晒干了。那天天气那么好,我晒到下午才把被子收进来,想着这次你总不会再埋怨我偷懒。”
一室安静。
程见山垂头沉默,良久,幽幽道:“平安啊,不是说两天就回来吗?你自己数数,这都几天了。”
“我的衣服,手表,身上每一件物什,都是你给买的;这个家每一块砖,每一只碗,每一件家具,都是你挑的。走下楼,每一条路我们都一起走过……是吧,什么都没变……”
“可是平安啊,石平安。”程见山的声线逐渐颤抖:“不是说两天就回来吗?”
程见山捧住脸,任由泪水沾湿衣袖。
石平安一生温良娴雅,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偶尔逢着喜事,外头有炮竹声炸响,都会吓得默念“阿弥陀佛”。这样的她,当时该有多害怕啊……
程见山一丁点儿都不敢往细处想,只当她是出门办事了,还没回来。
可是两天又两天,不知还要有多少个两天。
出殡前起了风,儿媳妇想找件菁菁的外套给她披上。
所有人都在忙碌,程见山听完儿媳妇的话,下意识就转头找人:“平安,菁菁的外套在哪……”
话刚出口,他和儿媳妇同时愣在原地。
儿媳妇的眼眶迅速泛红,反倒是不懂事的菁菁一听奶奶的名字,又嚷嚷着要奶奶。
程见山站在风口,只觉得头脑发懵,这几日的事仿佛都是梦一场,恨不能立刻醒来。
石平安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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