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谢玉岱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闲到让人去市集东头的书肆,替你捎带‘药材’。”
“多看些不同人写的医案,对拓宽医路有益。”姜祝余头皮发麻,试图掩饰。
“哦?”他尾音微微扬起,“《冷面书生带球跑》是何种症候的医案?相思病,还是阴阳……”
“住嘴!”她气血上涌,脸颊耳朵烫得几乎要烧起来。那双杏眼瞪得圆圆的,盛满羞愤与难以置信。
系统想憋都憋不住,在她脑海里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不是,她看什么他也要管?家也不住海边呐,管这么宽。知到就知到,为什么要说出来!成年人之间不应该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吗?
“姜大夫似乎很不服。”他似乎看出她的腹诽。
“岂敢,只是觉得公子日理万机,还要费心过问我这些消遣,实在是受宠若惊。”
他抬起眼,目光像浸了水的玉石,径直望向她。
良久,谢玉岱轻叹一声,放下书卷起身,薄毯从膝上滑落。
淡淡的药香忽然变得清晰,丝丝缕缕地缠住姜祝余。
他向前迈了一步,抵住她的鞋尖,声音只落在两人分寸之间。“我周围有很多双眼睛,你是我院里的人,自会引得别有用心者留意。行事要思而后动,论而后行。”
姜祝余被他骤然逼近的气息裹住,呼吸一滞,听不清他叽里咕噜地说什么。
他瞧着她脸上的表情,心里了然。他后退半步,俯身拾起滑落的薄毯,坐回矮榻上继续说道:“过些日子便是端午,府里设家宴,几位叔伯也会过来。”
“多看,多听,少说,少做。”他重新拿起书卷,目光却未落在纸上,“听明白了吗?”
“哦。”她低着头应声。
谢玉岱指尖无意识的书页边缘摩挲,也不知她究竟听进去多少。
“出去吧。”
她如蒙大赦,正要转身。
“等等,”他忽然又出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若真想看那些书,须收好些。莫让旁人看见,平白落人口舌。”
端午这日,谢府上下早已做好准备。门楣悬上了驱邪辟疫的艾草与菖蒲,蕲艾香气浓烈,菖蒲挺拔如剑。
沿着回廊走向宴厅,节景一层层铺开。
廊柱上悬着小巧精致的香囊,微风拂过,散出清苦的淡香。往来的仆从、婢子腕上皆系着的五色绳,在袖口处若隐若现。
宴厅内,各房齐聚一堂,表面言笑晏晏,底下却暗流涌动。
姜祝余谨记谢玉岱的叮嘱,安静地待在他附近不起眼的角落,几乎与身后的紫檀屏风融为一体。
他坐在主位下首,脸色在满堂华灯的映照下透着病态,偶尔以袖掩唇,低咳两声,更坐实了病弱公子的身份。
酒过三巡,众人醉意渐浓。
“玉岱身子瞧着比春日里好了些,”谢荣山笑眯眯地朝他举杯,“可是这位从外边请来的姜大夫调理有功?”
说话者正是谢玉岱大伯,掌管部分族产。一身绛紫色锦衣,身形富态。
他缓声道:“大伯父谬赞,不过是用药比先前温和些,少受了些咳喘之苦。姜大夫尽心而已,侄儿这沉疴,非短时可解。”
“诶,良医难得,尽心更是难得。”谢荣山笑容不变,转着手里的酒杯。
“说来也巧,我近来也有些不适,夜里总觉头痛,请了好几位大夫,也不见缓解。”他笑吟吟地看向姜祝余,“今儿见了姜大夫,倒觉得或许该换个人瞧瞧。不如让她去我院里,绝不屈就。”
借调?
姜祝余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去谢荣山院里,日后还回得来吗?她的任务,她的回家路岂不都被断送?
她欲张嘴辩驳,又忆起谢玉岱说过的话,把嘴闭上。
谢玉岱余光扫过她低垂的头顶,又落回谢荣山脸上,“大伯父身子不适,侄儿未能及时探望,已是惭愧。”他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甚至含着些许恰到好处的歉疚。
“她若真能缓解大伯父头痛之苦,也算替侄儿尽孝心。”这话说得漂亮,几乎让人以为他要松口。谢荣山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
“只是……”谢玉岱话锋一转,微微蹙眉,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扰。“侄儿身弱,您是知道的,离不了人。”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姜大夫每日为侄儿诊治,时常忙至深夜。若再添上大伯父那边的差事,只怕会精力不济。万一在用药或行针时出了差错,反加重了您的不适,侄儿岂不罪过?”
谢荣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玉岱顾虑得是,不过……”
忽地,谢玉岱以拳抵唇,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瞬间涨红,连肩胛都因咳嗽而颤抖。
姜祝余下意识想上前,却被他抬起另一只手,虚弱地摆了摆。制止她的行动。
好一阵,咳嗽才渐止。
他抿了一口温水,才略带沙哑地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大伯父见谅,侄儿并非不愿,实在是……力不从心。”
谢荣山看着他那副仿佛随时会倒下的病容,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作不得。他这侄儿说的句句在理,他总不能逼着一个病弱的公子,立刻交出他的大夫。
最终,他扯了扯嘴角,“罢了,你且好生养着。伯父这头痛也不是一两日,不急在这一时。”
这边的动静在原本和谐的宴上显得格外突兀。一直端坐主位的家主谢容承微微蹙眉,他面容与谢玉岱有几分相似,却更为肃穆,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既是身子不适,便不必在此强撑。回去歇着吧。”
“是玉岱失仪了,”谢玉岱垂眸,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然与虚弱,“想来是节下饮食不慎,脾胃不和勾起旧疾。”
他借力起身,对着主位和席间众人躬身行礼,声音低哑:“扰了父亲与诸位的雅兴,实在惭愧。”
谢容承闻言,眉头未松,目光扫过他苍白的面色和额角的细汗,终究缓了缓语气:“既如此,便好生将养。姜大夫在你院里,让她仔细瞧瞧。”
这话既是关心,也强调了姜大夫的归属,堵住了他人再借题发挥的嘴。
谢玉岱又行了一礼:“谢父亲体恤,玉岱先行告退。”
回到院中,夜色已浓,檐下灯笼晕开一圈暖黄的光。
方才宴上那股弱不禁风的病气一扫而空,只余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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