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纾解之后,身子确实爽利许多。”此话带着慵懒的餍足,意有所指。
她的脸腾地红透,似有火烧,呼吸也变得急促。
姜祝余猛地直起身,像避开什么洪水猛兽般后退两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公子既已无大碍,便、便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诊脉。”
她语无伦次,几乎是落荒而逃,连药碗都忘了拿,仓促消失在门后。
室内重归寂静,徒留一室水汽。
谢玉岱躺在床上,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半晌,一声极轻的低笑,逸出他的唇间。
隔间,姜祝余背靠着墙,双手捂着自己滚烫的脸颊。
他刚才在干什么,为何要同她说这些?
职场性骚扰?试问哪家病患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大夫,说那样引人遐想的话?一想到这,姜祝余脸也不捂了,羞也不害了,只剩下满腔怒火。
“登徒子!”她低声啐了一口,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涨红,最后只剩一片铁青。
[宿主,任务四来啦。]系统音毫无预兆地在姜祝余脑海响起。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任务四,慢蹭小腹,持续三秒。]
“你说什么!”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咬牙切齿地反问,“之前你怎么不说?”
刚刚那么好的机会,她只要一塌腰就能完成,如今再让她另找机会,难度大大上升。
谢玉岱那番意有所指的话和别有深意的眼神,分明就是故意戏弄。现下系统也跟着火上浇油,与他简直是一丘之貉。
“我不去。”她斩钉截铁到。
[真的不去?]系统拉长嗓子,吊着她。
[要留清白在人间~]
姜祝余:“……”
脸可以丢在书里,但绝不能丢到家里。她保证,一回去就立刻将所有浏览记录删掉。
终于,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明天找个时机再去。”
翌日清晨,雾气还未消散。姜祝余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推开天字号房的门。
内室,谢玉岱枕着软枕,面容平和,似乎还未醒。晨光照在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收敛了昨日的侵略性,显出几分无害。
她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
他的手搭在锦被上,指尖修长,骨节分明。锦被下,腰腹平坦,随着呼吸的韵律,规律地起伏。
她在心里默念:就当是摸一块木头,没有其他意思。完成任务就走,绝不停留。
姜祝余伸出微凉的指尖,颤抖地触上柔软的布料。
一、二、三……
[任务四成功,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5。]
播报一响,她便像触电般将手收回。就在她即将起身的瞬间,梦中人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
幽深的双眸在此刻格外亮,清晰地反射出她悬在半空的手,以及她骤然僵住的身影。眼中没有刚醒的迷蒙,只有洞悉一切的清明。
“姜大夫,”他刻意顿了顿,拇指不轻不重地在她腕上摩挲。“这是在做什么?”
被当场抓获的羞耻感充斥姜祝余的大脑,一个个借口从脑海里飘过。
他醒了!什么时候醒的?他感觉到那三秒了?
“我、我……”姜祝余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急中生智,目光仓惶地落在锦被上:“我刚才见被子上有脏东西,想帮公子扫掉……”这借口拙劣得她自己都不信,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谢玉岱将她的窘态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更深,“原来如此——”
他松开她的手腕,语气意味深长。
她再抬眼时,他已若无其事地将手搭在锦被上,还体贴地将被角往上拉,盖住自己方才被“清扫”的区域。
“公子,家主请您回去。”门外传来突如其来的通报,像一盆冷水,泼散室内的微妙气息。
“知道了,还请程叔稍等片刻。”男人脸上的慵懒戏谑之色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温润如玉的面具。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从容起身,慢条斯理地穿上外袍。
系衣带时,他的动作微微顿了顿,侧过脸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待程管事离开,你再出去。”
为何?
她还未理解其中深意,便瞧见他抬脚向房门走去,一副光风霁月的君子模样。
谢玉岱拉开门,门外立着位身形瘦削的男人,约莫四五十岁年纪,嘴唇紧抿,颧骨高耸,上面是一双狭长而精明的眼睛。
“公子,”程管事躬身行礼,“家主已等候多时了。”
“劳程叔久等,我这便回去。”谢玉岱的语气恭谨温润,挑不出半点错处。
程管事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目光敏锐地扫过室内。姜祝余见状忙地将头缩回,躲在落地罩后。
两人的脚步声渐远。
谢府药房,天已黑透。房内微弱的烛光照亮一隅,姜祝余在房内来回踱步,神色不安。
自清晨从客栈回府,谢玉岱便一直未归。各种念头纷乱如麻,搅得她心绪不宁。
犹记得上次莫界说过,谢玉岱被请到正院,直至第二日清晨才回,还带了满背的伤。
他被罚就被罚啰,又不是罚你。
可是他走之前还嘱咐你藏好诶。
你忘了他之前是怎么对你的,肢体暴力、语言骚扰、恐吓、非法拘禁。你是受虐狂么?
……
“够了,”脑中两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姜祝余用力甩头,像是要把那些烦人的念头都甩出去。
“他受罚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我不过是身为医者担心伤患罢了。任何人受伤我都会担心的,OK?只不过这次恰好是他。”
对,就是这样。
“睡觉!”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梆子声敲过了二更、三更。
“烦死了!”她愤愤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命令自己,“睡觉,一切待明天再说。”
天色将明未明,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咳嗽声。谢玉岱依旧风度翩翩,只是膝盖处沾了些污渍,步伐也不复平日从容,每步都走得有些蹒跚。
莫界守在那里,远远便看见一个颀长却略显僵硬身影。“公子!”他立刻快步迎上,伸手欲扶。
他抬手不着痕迹地避开,“无妨,”目光扫向药房方向,声音几不可闻:“她呢?”
“姜大夫……”莫界有些犹豫,“昨夜似乎睡得晚,此刻应还未醒。”
谢玉岱几不可察地颔首,没再追问。他迈步向自己房中走去,脚步尽量维持平稳,只是跨过门槛时,膝盖处传来剧痛,向前扑去。
几乎是同时,莫界扶住了他,“要不要让姜大夫来看一下。”
“不用,”他沉吟片刻,“若她问起,只说我在连夜处理族中庶务。这几日,也不必让她来请脉。”
“是。”莫界应下。
姜祝余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勉强合眼,未曾听见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低咳。她揉着酸胀的额角坐起身,精神萎靡。
发了会儿呆,她才想起什么,迅速洗漱完毕,走到谢玉岱的房前。房门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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