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时珩着眼于那一对木雕之上,饶有兴趣地拿起,左看右看,轻笑一声:“这是什么?”
“显然,这是一只猫和一只狗。”
“很显然吗?”
安声看了眼自己的作品,坚定道:“有点显然。”
左时珩怎么都没想到,这辈子能听到“有点”和“显然”这两个词连起来。
安声见状,拾起一根未烧完的木棍,在地上将原图画了一遍,简约卡通风,线条圆润明朗。
“现在又增加了点显然。”
这表述似将“显然”二字当作调料了似的,左时珩忍不住笑,便歪着头仔细欣赏半天,问她:“哪只是猫?”
“这么显然了你还问,有胡子的是猫。”
“狗也长胡子。”
“狗虽然也长胡子,但这就是猫,猫,猫。”
安声瞪他,圆圆的杏眼格外明净。
左时珩虽从未见过这样的猫与狗,但二者放一块时,是能辨认的,但不知为何,莫名很想揶揄她,此刻见安声凑近瞪他,他忽然明白几分——她也有些像猫。
黏人,撒娇,娇蛮,也可爱。
心底冒出这个念头时,将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胸腔里一颗心忽然就擂鼓似的敲了起来,让他屏住呼吸,脸慢慢晕红。
于是再无法从容说话,立即捧起书掩住心虚,语速加快。
“安声姑娘,多谢你的礼物,我收下了。”
安声眨了眨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饶是她自以为很了解左时珩,也没弄明白,才说着话,他怎么忽然就脸红起来,甚至不敢直视她。
她刚刚分明什么情话也没说啊。
-
天一暖和,雪就化得很快。
次日一早,她推门出去一看,不由惊叫了声。
左时珩大步流星踏了出来,急问:“怎么了?”
安声抿着嘴,指了指庙墙沿下那两排水渍:“全化了……”
左时珩松了口气,莞尔:“冬天还早着呢,还会下雪的。”
老乞丐蓬头垢面地走出来:“堆什么雪,不务正业,今天把四块木料刻了,过会儿跟我去林子里捡柴去。”
安声点头,又问:“师父,鱼吃完了,今天还去抓吗?”
老乞丐打了个哈欠,又进去了:“河都化冻了,还抓什么,鱼又不笨。”
安声便问左时珩:“他是不是在暗示我们两人之间有一个人笨?”
与她对视片刻,左时珩无奈颔首:“好,是我。”
“不错。”安声扬起嘴角,摆手也走了进去。
左时珩低头一笑,不禁觉得,他的日子似乎从未这般有意思过。
……
自安声出现在此,他们一共在庙中待了七日。
之前左时珩与老乞丐共处时,两人甚少交流,不过是他借左时珩一处容身之所,遮风挡雪,左时珩替他作一份苦力,捡柴烧水。二人平静的如同上了冻的河面。
安声的出现是一块投入河面的石头,不但将冰层砸碎,还掀起一圈又一圈涟漪,使春日提前到来。
她的想法不同流俗,亦时时语出惊人,似乎总在打破左时珩的认知。
与她相处,左时珩常面红耳赤不知所措,也会藏不住笑,目光流连,甚至怦然心动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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