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鸟飞过,短促嘹亮的叫声将段瓴从梦中唤醒。
睁眼是熟悉的天棚。宝石不知何时亮了起来,日光投入,竟显得不如往常刺眼。
五感逐渐回笼。
她神识内窥,见胸口断骨已经愈合,若不是断处长出了粗/大骨痂,段瓴就要以为昨晚的你死我活是场梦。
鬼胎闭着双眼,吮吸着自己的拇指,估计也是精疲力竭。
运气不错,没被祂夺舍。
段瓴仔细检查一番,总算松了口气,此时触觉恢复,一道酥痒从右侧脸颊传来。
她转头,陈泗的睡颜落入眼中。
那双弯眼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二人面目相距不过一掌,他炽热气息扑来,很快将她半边脸颊烤得绯红。
相处半年有余,她这才注意到,陈泗左眼瞳仁位置下长着颗针尖大的小痣。
幻境中他贴近的嘴唇近在迟尺,那个未竟的吻浮现脑海。
段瓴低啐一声,转过脸去,左脸压上一处柔软。一团漆黑的玩意躺在枕上,是类类。它盘成个球,柔软背毛瘙在鼻尖,她按/捺不住打出个喷嚏。
“阿嚏!”
响声过后,类类睁眼看来,眼神中不无埋怨。它团紧自己,不久后又翻身睡去。
困扰陈泗却不见动静,呼吸依旧均匀绵长。
这都没惊醒,还敢说她不够警惕?
段瓴腹诽一阵,却隐约闻见丝血腥味。她心下一沉,神识陡然散开,却发觉味道来着自棉被底下。
血兵被催动,神识穿透薄被,落在陈泗手腕。
中衣袖下,纱布在他手腕缠了一圈又一圈,仍有鲜血渗出。血点沾到她衣摆两三处,好似脏雪中开出点点红梅,只教人一眼难忘。
口中果然咂摸出铁锈味,段瓴松开手,被子落下。
胸口处涌上一股酸胀,是鬼胎作祟?
不,祂尚在睡梦中。
“蠢货。”她骂道,不知在说谁。
她翻身而起,赌气似的翻找东西,屋中一阵叮咣作响。即便如此,陈泗还是不见醒来。
他该不会血尽而亡?段瓴忽然停手,紧接着又摇摇头——那是他活该!有了诅咒,就算被夺舍,这具肉身也绝不会死,谁要他以血相饲?
眼看欠他的越来越多,她站在床边长叹一声,最终弯腰凑近。他的体温由嘴唇渡来,仅仅瞬息,她直起身来,一言不发夺门而去。
直至奔至仙岛某处角落,她停下脚步,耳朵像被火烤般,一片滚烫。
方才她干了什么!
对!定是鬼胎扰乱心智,否则她怎么会——
“段瓴?”一人从身后叫道。
段瓴本就恼火,被猛地一唤,几乎被吓得一阵肉跳。
转身却见朱阑站在身后,她表情故作淡漠,开口却将本性暴露无遗:
“你脸好红,还出了许多汗,可是发生了要紧的事?”
“半分不要紧!”段瓴脱口而出,似在找补,“朱师姐这是去何处?”
朱阑面色愈发古怪:“当然是吃饭。你……当真无碍?”
段瓴视线随她一抬,这才惊觉面前正是膳堂。难怪朱阑此言,那鬼使神差的吻几乎让她丢了神智!
还好陈泗没醒,否则局面不知会难看到何种境地。
她背后一片湿热,决意不去想这事,跟着朱阑进了膳堂。
陈泗睁开了眼,就在房门被拍上的前一刻。
被窝中,她的温度褪去,他呆滞望着天棚,不知在看何处。
直至她的气息彻底消散,陈泗起身,抱膝而坐。他曾说过,一切是他心甘情愿,段瓴究竟在气恼什么?他不明白。
那究竟是何种触感?他也不明白。
一触即分,仿佛蜻蜓歇落,又匆匆飞走。
可窗户紧闭,哪会飞入蜻蜓?
落在眉心之物至轻至柔,似乎他成了尊瓷器,稍重些便要碎裂;落下时,热气笼来,似曾相识又毫无头绪。
半晌过去,类类睡醒一觉,钻进他膝窝底下。
三门围杀后,它妖丹破碎,神智尽消,变成没有灵力一只黑猫,倒比往日乖训许多。
“这一遭于你,究竟是福是祸……”他将类类抱紧怀中,顺着它背部的毛,一声长叹。
叹息热气扑到手中,陈泗愣住。
段瓴摔门而去前,他眉心便是这种感觉。
答案呼之欲出,他将类类丢到一旁,双手掩面。
一滴热泪从指缝滚落,砸在被子上,悄无声息。
段瓴怀疑他是卫雀,骂他蠢货,二人唇枪舌剑个没完……那竟然是个吻。
他竭力克制着什么,床架发出轻微“咯吱”声,似乎震动起来。
终于,他摸出怀中锦盒,玄紫妖丹在晨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朱阑识人有误,却是个记性不好的。扬言与她分道扬镳不过数日,饭桌上,仍止不住口吐莲花,宗门八卦于是流进段瓴耳朵。
“你可曾听闻,四象派那档子事?”朱阑左顾右盼,见堂中就她二人,这才小声道,“姓胡的那小子,算是引火烧身了。”
胡为轻自视甚高,城府不浅,与人结怨在正常不过。
“我们在极洲时,四象派领命去了趟沧溟洲,”朱阑嗤笑一声,“他夺了李师兄机缘,自己倒先跑走,破入盈瓶中境。”
“但凡不姓胡,他早被剁成包子馅儿了,哪有今日的威风?”
许是因为莫惜今的缘故,她看胡为轻格外不顺眼,骂起人时,面目扭曲,像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段瓴听在耳里,问:“他又破境了?”
入门后,她没少听胡家逸闻。有人曾言,胡为轻是外室所剩,来历不算清白,胡家却没因此苛待,反而灵丹备好、先生请来无数,这才出了这么个“天才”。
若她没记错,胡为轻跨入盈瓶也不过五年,进境如此迅速……修界看来与凡间无异,有祖荫庇护,走得果然比其他人快。
“可不是,”朱阑吃完胡饼,擦手间隙道,“崔师姐说,下届仙判,奔星阁名额不多。明明已是中三境,他此般心急,定是为了仙判席位。”
又是甄拔仙判。段瓴喝完粥:“师姐可知有多少席位?”
朱阑奇怪看她一眼,答道:“说是三位。别怪我直言,仙判最低也得是中三境界,你才元明,怕是没戏。”
闻言段瓴点点头:“多谢师姐提点。对了,宗门丹房在何处,为何从没见过?”
“在天上。”
“天上?”段瓴不解。
朱阑摸出一本古旧书册,递到段瓴手上,又将丹房口诀教会,这才起身走出门去。
人渐渐远了,余音还在耳边,方才起身时她摊手道:“基础丹方,五颗灵石,概不赊账。”
才收了同门四千灵石,段瓴手头宽裕,痛快给了。
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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