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段瓴眼中,沈春卿不再是稚气未脱的道童,而是只青蛙大张其口,正叫得聒噪。
见她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沈春卿挥手示意,却惹得她一阵大笑。
朱阑一头雾水,问:“沈师兄,你果真是为功法才不点亮铭文?”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他开口,嗓音从蛙叫逐渐变成人言,“这言灵术虽强悍,却因容易致人走火入魔饱受诟病。我寿数还长,一旦赌输就全完了。
”
绵马被他这话吓得魂飞魄散:“什么!为何不早说?”
沈春卿噘嘴:“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嘛。”
这两句过后,他模样在段瓴眼中又变回道童模样,一颦一笑与寻常毫无二致。
果然如此!
她并非没抽到术法,而是这法并非修为外力之属,而是可辨他人言语之真假,说假话会变形,说真话则不会。
来得正好,段瓴勾起嘴角,却听陈泗幽幽道:“心绪如此畅快,我还以为你捡钱了。”
“可比灵石钱财宝贝。”她道。
其余几人听她此言,更是抓心挠肝,纷纷催促她如实招来。
段瓴将方才所见阐述一遍后,便听沈春叹道:“难道是‘真赝心鉴’?此法只能判别他人是否说撒谎,用处实在不大,可惜了。”
“此话非也,此术来得正好。有了心鉴,我终于能找出杀我师父的真凶。”
“你哪个师父?”他不解道,“杜夫子还是夏正长老。”
奔星阁夫子众多,她又为夏正所收,加之拜入宗门那日扯了谎,沈春卿一时想不到那人情有可原。
事到如今,段瓴也不瞒他:“我师父是奔星阁前任首座,也是人人谈之色变的叛徒。他名为太易。”
朱阑脸色一变,试探道:“这可是绊心崖上,若被有心人听了传出去,你在门内可就危险了。”
“哈哈哈,”沈春卿大笑道,“你莫不是忘了,那日你与崔师姐大战绊心崖,口口声声说太易是你仇人,今日又成了你师父,明日怕不是成你生父了。”
笑声回荡崖边,却在段瓴迟迟未开口反驳很快衰颓。
她挑眉看他,沈春卿笑意凝固脸上,难以置信道:“你骗我!”
“若我坦言是太易徒弟,奔星阁会收我?”
“没将你就地诛杀都算丹元长老仁慈,怎么可能收你入宗?”
“于是我说了假话,”她语调骤冷,“太易死那日度规被夺,再见之时它却无端重现奔星阁;吞光井记录我也查过,那日离宗未归之人,仅有三位长老修为莫测,可将他弑杀在凡间。”
“你莫不是疯了,”朱阑不住摇头,“就算是他三人所为,你一个下三境修士又能如何?若被发觉端倪,你怕是小命不保。”
陈泗若有所思半晌,终于开口:“你说来得正好,难不成你要直接与他们对峙?”
段瓴道:“正有此意。”
“等等,”贯众沉默良久,终于没忍住,“明知有仇难报,你拉我几人入伙想必早就存了利用心思。段瓴,我加入灰狗帮只求自保,可不会替你卖命。”
绵马拉了拉她:“我们不是不肯出力,只是修为悬殊,强行复仇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请恕我二人无能为力。”
说完,她拱手一拜。
段瓴却笑了:“可叹可沮,在你们眼中,我原来是个鲁莽之辈。若无十成把握,我绝不动手。”
“作为灰狗帮帮主,我也绝不会置你们性命于险境。”
“如何?”
柯尊柱朝崖下挥出一爪,海水顷刻被罡风割裂,久久不能平息。他道:“既已结拜,你要复仇,也有我一份。”
陈泗卷弄类类尾巴,似是勉为其难:“你都出力,若置身事外岂不显得我忘恩负义?”
“几个喽啰都敢肖想灭杀大能,”沈春卿奚落道,“我看着世道还真是变了。”
海水翻腾,斑驳光斑跃动余光中。灰狗帮众人御剑往市镇飞去,段瓴转身面向天梯,义无反顾拾阶而上。
丹房之中,曹夫子正在教授丹道。正讲到炉火处,云门传来巨大一声闷响。
“谁啊?”弟子们先后望去。
一人纳闷:“上次开门收徒已有好几个月了吧,为何还有弟子不知如何进丹房?”
门外人锲而不舍,竟是在反复捶打结界,云门一时闷响不断。
“孽徒,孽徒啊。”
曹夫子长叹一声,骂道:“炸我丹炉,还想进门?做梦!”
“我们继续。”
众弟子咋舌连连,却不敢多言,只得转过身来听他授道。
然而曹夫子口中那位孽徒仿佛不知疲倦,非但不曾停手,反而愈发起劲。敲击声从闷响变成炸响,似有天雷轰顶,弟子只觉胸中巨震,坐立难安。
这要如何听课?
“欺人太甚!”曹夫子拂袖,登时狂风大作,再看去时人已不见。
只听一声暴喝从云门外传来,是夫子嗓音:
“好你个段瓴,敬酒不吃吃罚酒,吃老夫一掌!”
“弟子知错,夫子莫打。”紧接着便是女子闷哼一声。
灵压剧动,弟子们望着云门,皆听得心惊胆战——师姐师兄诚不欺人,若惹到曹夫子,他真会拳脚相加!
一弟子战战兢兢:“都别看了,若夫子忽然折返,遭殃的就是我们了。”
众人不疑有他,连忙收回神识扑在眼前丹炉中。
曹夫子神识探去,见众人不再窥探门外,这才拉起隔音阵法,对身旁一人道:“说吧,费尽心思找老夫又有何事?”
段瓴立在一旁,毫发无伤,方才挨响动竟全是演的。
“我找夫子,只为问一件事,”她道,“若非太易有意让贤,甘石能否坐上长老法嗣之位?”
曹夫子思忖道:“并非毫无可能,毕竟他修为与太易不相上下。然而虽同是救世人他却不比太易受誉,这才屈居丹元子之后。怎么,为何又问起他来?”
“夫子可知‘大恩如大仇’?”
“你说甘石会因此忌恨太易?”曹夫子不以为然,“他二人是同门师兄弟,同生共死数次——嗯?”
他“嘶”了一声,接着道:“你还真别说,我倒想起一桩旧事。”
太易年长,又同出北斗派,于是对师弟甘石多加照拂。然而甘石资质平庸,迟迟不能突破中三境大关,靠着灵丹催拔这才艰难等来天劫。
天雷共一百零八道,第六十道时甘石已是灵脉尽裂,奄奄一息。
“真不愧师徒,连蛮干之姿也如出一脉,”曹夫子看向段瓴,喟叹道,“太易使用人祖心血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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