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妇人衣着华贵,即便育有一双儿女,岁月却不曾苛待于她,大眼圆脸,若不是眼神冰冷,看着就像个未出阁少女。
“你休要胡搅蛮缠,”李生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平静下来,“明月和胭脂年纪尚小,我不能放你走。”
“我不仅自己要走,还要带儿女一起。你有宋姨娘,府外还有一私生子,早该放我们母子三人出府,何必互相折磨?”
妙女站在原地,姿态体面,看不出丝毫悲伤。
李生攥紧双拳,左右踱步后问:“你今夜逼我,究竟是为了儿女,还是顾千?”
“呵,”妙女冷笑,“你果然还是放不下心结,咱们这桩缘分,在你怀疑我于表哥有染那一刻便结束了。事到如今,该说的我都说尽了,你还要问什么?”
她的冷漠像颗火星,立即将李生心中那摞干柴点燃。
他逼近,低声道:“他们姓李,是我李家的血脉,岂能被你个姓陶的带走?”
“那又如何?”妙女两眼一瞪,“不论姓什么,他们都是从我肚里生出来的。真够讽刺,既怀疑他们并非你亲生,却又霸占着不让走,李县太爷,你好大的官威!”
妙女亲爹是知府,她说这话,明摆着要拿官职压人。
果然李生扬起手臂,眼看一掌就要落在她脸上,妙女没躲,反而昂首挺胸,与他对视。
地面上,手臂的影子迟迟不曾落下,最终只听一声叹息,之后李生喃喃着:“从那日起,你变得咄咄逼人,还教导儿女疏远我。妙女,你为何如此?我们又是怎么走到了这个地步?”
“你心中早有答案,又何必问我?”妙女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她转身走出门去,最后留下一句话,“明日便是最后期限,不论你答应与否,我会带着他们回娘家。”
脚步声远去后,屋中陡然爆发出声咒骂,用词之恶毒世所罕见。
一阵打砸声后,房门被狠狠拍响,李生气急,顾不得宋姨娘现在何处,夺门而出。
段瓴二人先后钻出床底,屋中一片狼藉。
“这两人哪像夫妻?”陈泗戏谑道,“简直仇人一对。”
段瓴不置可否,只说:“妙女这一遭,书中世界怕是还有变数。原本她儿女溺亡之日就在这眼前,我们得先行一步,不能让他们死了。”
说完她摸了摸内襟,确认铁丹还在后,便朝北院扬长而去。
“喵呜。”
罗汉榻上,原本类类不问世事,睡得七荤八素。旁人都走后,它神了个懒腰,好整以暇看向陈泗,似乎在等他开口。
“到头来,满纸荒唐言,皆是庸人自缚,误了花开。”陈泗摇头念道。
若没记错,这是话本中李生的判词。
饶是他也好奇,逝川为何写出这么个角色,若确有其事便罢了,可一切皆是李生臆断,为此与妻子决裂,此人简直荒唐得可笑。
见他沉吟半晌,类类跳下床塌歪头看他,再出声时竟口吐人言:“怎么说,是趁机杀了李生,还是救他?”
陈泗却答:“这便要看那位道种作何选择了。我也好奇,她会救他,还是杀他。”
类类“啧”声道:“虽有了妖丹,可我修为还没恢复,玄尺阴毒,当心玩脱了。”
“不急,”陈泗弯了眉眼,脸上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滚烫气息,“不谈奔星阁,公子无咎也不会放任段瓴涉险。我们静观其变便好。”
一听这话,类类嗤之以鼻,奚落起来:“几百年过去,还是这般自不量力。先说好,这回我再不会拼死护你了。”
陈泗古怪地看它一眼:“此事过后,你走便是,我又不拦你。”
“你真是变了不少,”类类金瞳一亮,身形瞬间涨大至数丈,六耳被屋顶压扁贴在头顶,它唤道,“师兄。”
“谁是你师兄?”陈泗起身向外走去,“我是陈泗,又不是卫雀。”
闻言类类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句:“有病。”
它硕大身躯抖动两下,顷刻化作无数巴掌大小的黑猫,它们叽叽喳喳接了句“有病”,而后飞快遁入地下,场面一时有些怪诞。
数息过后,屋中不见了人影,只剩破碎茶盏躺在地面,诉说着这夜的非同寻常。
“笃笃。”
门吱呀一声开了,门缝中露出流岚机敏的双眼,她见来人相熟,把人让进门内。
屋内仅点了一盏灯,晦暗中,隐约可见内间睡榻上隆起两个小山包。
两张小脸从被子下面伸出,胭脂明月睡得正香,偶尔传出两句呓语。
流岚看着他们,勾起了嘴角:“这俩孩童可爱吧?”
她叉起腰,得意骄傲的模样仿佛他们是她所生。
“嗯,可爱。”段瓴点头。
未免吵醒他们,流岚拉着她来到外间,将今日府中八卦说了个遍,最后落寞道:“若夫人真要将他们带走,我还舍不得哩。”
段瓴没宽慰她,道:“若真舍不得,你便好好照看少爷和小姐,多见一面是一面。”
这话说得古怪,流岚嘟嘴道:“呸呸呸,你这张嘴净不说好话。小姐公子洪福齐天,大不了我去陶府做事去,才不会见不着呢。”
段瓴挑眉,听她又说了些有的没的。直到更夫的吆喝传来,她才与她作别回西院。
春意渐浓,花园中暗香满园,蝼蛄依旧聒噪鸣叫着。
她走下石阶,特意看了眼青井,确认巨石仍压在井上,正要抬步离去,一股奇特气息夹在花香中隐约飘来。
苦涩,又有些熟悉。
月光如水,树影婆娑。风吹过,幢幢黑影好似鬼魂,在地面晃动,她看不分明,却相当确定,有人躲在园中。
她刚打算假意离开,再杀个回马枪,抬头却与一双圆眼对上视线。
妙女站在长廊下,米白纱裙随风飘动,配上那张万念俱灰的脸,像极了索命女鬼,令人望之背后生寒。
段瓴走到廊下,仰头问道:“更深露重,夫人当心受寒。”
“你是青鹮?”妙女视线扫过她眉眼,眼神流转,似在揣度着什么。
“正是。”
妙女笑了,笑声传进段瓴耳中时,她已沿阶而下,站到她身畔。
锐利视线从那双圆眼迸出,一寸寸描摹段瓴眉眼,夜风似乎停息了一瞬,妙女摇头,口吻冷静而笃定:“前几日夜里从东院跑走的,是你吧?”
段瓴脊背瞬间绷紧,转眼又松懈下来,她半眯着眼:“是我不错。可夫人乃大家闺秀,从何处学来的武功?”
“并不是武功,”妙女却没答完,反问道,“你不是魏青鹮,究竟是谁?”
段瓴负手踱到绿萼梅树下,此时正值仲春,枝头空空荡荡,不见残花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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