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兽?”灵药阁管事匪夷所思转过脸,一沓药方被他拍在案上,“我这是给人看病开方的地方,可不是什么兽医馆!”
分明也是大夫,陈泗却躲在身后,一言不发。段瓴硬着头皮:“我二人初来乍到,并不知何处有给灵兽看病的地方,这才厚颜来您这儿一问,还望先生莫怪。”
管事姓陶,出了名的不好对付。崔骨香曾言他“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绝不会轻易让人舒坦。
果然他道:“去去去,无回城中多了去了,少给老夫没事找事。”
见说不通,段瓴告辞,转身要就离去。
却听他道:“慢着,那是什么动静?”
此时正值五更天,各堂门可罗雀。灵药阁中,阒静之中,隐隐回荡着“呼噜呼噜”之声。
是类类,段瓴将它藏在袖中,它又开始发出那种声音!
“是……猫。”她道。
“哦?你养了只小猫?”陶管事来了兴致,“若你愿给老夫掌掌眼,说不定我就帮它治了呢?”
段瓴陈泗对视一眼,陈泗摇头。
“您听,它重病缠身呼吸阻塞,怕是染了重疾,先生还是不要沾染得好。”她故作为难,却被一声大笑砸了个措手不及。
“哈哈哈!”陶管事笑得前仰后合,“你莫不是说那呼噜声?”
“正是。”
接着又是一阵狂笑,直到笑出泪花来,他才开口:“果真初来乍到,孤陋寡闻!猫儿呼噜哪是得病?那是它待得舒坦,在念经呢!”
闻言段瓴如遭雷击,脸皮不禁发烫起来。
她知天文晓地理,竟不知道猫会有此般情状!若是如此,她为何从未听见将军府那大花猫呼噜?
陈泗憋笑一旁,浑身发颤。
“多谢先生解惑,”段瓴硬扯出一抹笑,“如此我便安心了。”
话毕二人就要走出门去。
就在这时,袖中倏地一空,段瓴心道不好,转身一抓,却只摸到类类尾尖一撮绒毛。
黑色团子瞬间到了陶管事手中,他面沉似水,视线好似鹰隼,将类类每一根毛都端详得清清楚楚。
“陶先生!”
若被他认出此兽来历,类类定会被那三人收走。届时她上哪儿打听卫雀生前事?
堂中火焰一闪,人影已冲至柜前。段瓴一手成爪,飞快抓去,却扑了个空,再看陶管事,岿然不动仍坐于原处。
她手刀劈去,未击中目标,剧痛反而抢先袭来。
“嘶!”痛呼之下,掌骨变形穿出掌心,露出骨刺。
陶管事只是信手一挡,功力深厚至此!
段瓴连忙收回右手,却不敢在他面前动用鬼胎,瞬间疼出一背热汗。
“年轻人,下下火。我就看看,又不夺你所爱,至于吗?”陶管事叹完,摸出一包灵草扔在桌上,上面写着“莲子心”,是下火的药材。
陈泗一拍她肩膀,她向左看去,右手又是一阵钻心剧痛袭来。是陈泗声东击西,强行将断骨复位,正在给她缝针。
她疼得满头大汗,还得听他伪善道:
“行医治病乃医者天职,不必言谢。”
下手狠辣堪比仇人,他当真对她有情?段瓴紧咬牙关,眼中闪过一瞬迷茫。
他垂着眼,辨不清表情,只是手上动作又快又稳。
类类磨蹭陶管事的手,老头顿时眉开眼笑,爱不释手:“黑毛泛红,是只玄猫。六耳金眼,嗯……多漂亮的品相,从哪儿得来的?”
“捡的,”陈泗道,他麻利咬断线结,收好针线,“就在绊心崖上。”
扯谎倒是随口就来。
段瓴点头。
“老夫怎么捡不到?”陶管事话锋一转,“你们若肯忍痛割爱,我愿出五千灵石,如何?”
“两万,少了不卖。”陈泗笑眯眯道。
陶管事两眼圆瞪:“扯犊子呢!六品灵兽才卖一万五,这小黑猫连灵力都没有,不到一品,你敢要价两万?”
“唔,”陈泗沉吟片刻,似在衡量,“那便两万一。”
陶管事一拍桌,豁出去了:“两万就两万!”
可陈泗仍不松口:“两万二如何,凑个吉利数。”
“……”
段瓴憋笑,一时忘记手伤,疼得龇牙咧嘴。
二人讨价还价,直至天边发白。陶管事仿佛被掏空了精气,一张老脸上只有疲惫:
“五万,你究竟卖是不卖?”
一夜未眠,陈泗意气却愈加风发:“加到六万就卖。”
“去你的!老夫不买了!”陶管事气急,甩手将猫儿一扔。
类类睡得正香,被猛然抛起,不由分说,回头就是一爪。
陈泗伸手,类类落在他怀中。
“啊!!!”
惨叫响起瞬间,段瓴拎起陈泗,脚下生莲,眨眼便奔出老远。
身后陶管事的咒骂声响彻天际:“段瓴!!!”
杂役推开膳堂大门,却见两道熟悉身影立在门口。段瓴陈泗两人穿着昨日衣裳,皆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他打哈哈:“您二位……倒是来挺早。”
“来两碗粥,”段瓴嗓子快冒烟,“再来些咸菜包子。”
“得嘞。”
陈泗旁若无人走进堂中,挑了根干净长凳坐下。段瓴坐到对面,抓起水壶一饮而尽。
“分明是你惹他,”她抹去额头的汗,“却记在我的账上,这算什么道理?”
类类睡在陈泗衣襟中,他堵住它鼻子,手指却被它粉红爪垫推开。
竟没咬他,这猫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
陈泗道:“谁叫段道友声名在外呢?你看奔星阁中,又有几人知我名姓?”
咸菜米粥上桌,杂役说:“包子在蒸,还需等会儿。”
段瓴猛灌一碗,也不多言。
总之,与灵药堂的梁子算是结下,今后若有病痛,真只能去无回城医馆了。
数日后一个寻常午前,段瓴从天梯下了岛。她先去了趟镇上,天色渐晚,这才辗转来到野村破屋前。
她刚推开院门,便听一人警惕道:“谁?”
“是我,段瓴。”
贯众的脸出现门后,她左顾右盼,确认无人尾随才道:“屋前屋后我布了阵,从房顶进。”
旧瓦被掀开,段瓴钻了进来。却见屋中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破损窗纸也另糊了层新的,绵马闭眼坐于床上,还未出定。
贯众倒了杯茶递来。
“委屈你们了。今后若得机缘,定知会你们。”段瓴接过,从莲盏唤出些仙草丹药置于桌上,都是她借钱采买来的。
贯众低笑一声:“你以为,我们愿意加入灰狗帮,是为了这个?一切都是后话,我只要你护绵马周全,仅此而已。至于修炼之事,我自会想办法。”
“段瓴爽快答应道:我答应你。”
这时,绵马清醒回神,问:“贯众又向你要求什么?”
段瓴呡茶:“我答应她,日后若发达了,绝不忘记你们。”
“此言当真?”
贯众点头,在段瓴对面坐下:“你冒险前来,不会只为了说大话吧?”
大话?
贯众才加入几天,说话便如此刺耳,陈泗功不可没。
“我有一惑,还望二位如实道来。”
接着,她隐去夺舍秦莲衣之事,将泊芳斋暗湖中奇遇和盘托出。叙及人首龙身怪物与蓝溪派令牌时,绵马二人均已色变。
“你们果然知道。”段瓴道。
往事不堪回首,绵马眼神闪烁,道:“这怪物在地宫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人姓赢,名讳不详,是蓝溪派掌门……”
于是,蓝溪派旧事借由绵马之口,终于浮出水面,见得一丝天光。
约莫二百余年前,绵马贯众两家隐居沧溟洲野村,临近蓝溪派祖庭——便是如今泊芳斋所在处。
彼时二人不过总角,玩心正大。一日傍晚,她们钻入山林,鸟兽没捉到,困倦侵袭下竟睡倒树丛之中。
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贯众一阵皮紧,拉起绵马便是一阵狂奔。可跑到村中时,迎接二人却非亲眷,而是人高马大一群修士。有男有女,他们个个衣袍染血,满身杀气。
人群缝隙中,两座茅屋已经烧得只剩个架子,黑黢黢几具尸身摆在院内。
“娘!”绵马一声恸哭就要扑去。
贯众不知哪来的力气,拦腰抱住绵马转身扎进山中。
“追!”领头修士喝道。
风吹过,枯草哗啦啦响起来,活像催命的丧钟。
凭借家传的敛息咒,两人躲在野丛中,无有吃食不敢阖眼,一藏就是五天。
直到绵马开始剧烈抽搐,那是死亡的征兆,贯众瞬间慌了神。
“我以为他们都撤走了,想下山找点吃食,”贯众盯着茶杯,其中几片茶叶沉浮着,“却没料到还有人巡守。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修。
绯裙长带,衣袂飘然,一张桃面恍若谪仙。山顶冒出浓烟滚滚,砍杀之声不绝于耳。她站在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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