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殊玉只是低声咕哝一句,也没真指望沈恒回答。
可沈恒安静得过分,连呼吸声都像是压住了。她反倒忍不住偏头看他。
“沈大人,你为何不说话?”
沈恒仍旧避着她的目光,面色绷得很紧。
“我不知……”
“你为何会在我的屋中?”李殊玉打断他,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沈恒又怔在了原地。
李殊玉皱起眉头。
他这副样子,倒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大人,你有这般讨厌我吗?”
沈恒终于飞快看了她一眼。
“没、没有。”
“那你还不把水给我!”
沈恒这才像猛然回神,赶紧将杯子递过去,目光却又不由自主移向别处。
李殊玉喝了两口水,干涩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些。她一边喝,一边打量沈恒。
相较前几次,今日的沈恒实在奇怪。
她放下杯子,嗓音仍旧沙哑。
“你怎么到银安来了?”
沈恒的目光慢慢挪回来,与她对上了一瞬,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郡主昏迷的消息传回京中。圣上任在下为巡察使,前来协助郡主。”
李殊玉差点翻了个白眼。
“协助?”她扯了扯唇角,“沈巡察使莫不是来监视我的吧?”
沈恒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陛下和殿下,都很担心你。”
这句话说得极轻。
李殊玉一顿,随即脱口问道:“那怎么会派你来?”
话落,屋内忽然静了下来。
沈恒一听她的话,头竟慢慢垂了下去。
李殊玉原只是随口一问,可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竟也莫名一滞。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喉咙却又疼得厉害。更何况,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可他此刻垂着眼,沉默得近乎狼狈,倒像是她方才那句话真伤到了他。
最后李殊玉只能装模做样地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一下气氛。
“郡主醒了!”
一道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李殊玉还未来得及收回目光,苏辰英便冲了进来。他眼眶发红,快步上前几步,又在床前生生停住,像是怕自己动作太大惊着她。
“大人,你终于醒了!”
李殊玉看见他这副样子,心口一软,勉强咧嘴笑了笑。
“辛苦你了。”她声音沙哑,“放心,我好得很,不会有事。”
苏辰英点头,喉结滚了滚,半晌才挤出一个“好”字。
李殊玉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两名太医。
两位太医显然是被一路催着跑来的,胸口起伏得厉害,气都尚未喘匀。
“陈太医,周太医?”李殊玉有些意外,“您二位怎么来了?”
两位太医上前行礼,顺了半天气,陈太医才开口:“陛下令我们随沈大人一道前来,务必照看好郡主,还要研制出治疗疫病的方子。”
李殊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陆清和跟在后头,目光落在李殊玉脸上,终于轻轻松了一口气。
“既然醒了,两位太医还是先替郡主看看。”
两位太医闻言,上前替李殊玉诊脉。
陈太医问:“郡主现下感觉如何?”
“头晕,眼花,身子重。”李殊玉如实道。
说了这几句话,她喉咙又开始发疼,眼前也有些发虚。她不由靠回软枕,指尖无力地搭在被上。
沈恒站在一旁,袖中手指紧了紧。
周太医又问:“可还有别的不适?”
李殊玉眼珠一转,忽然想起方才的不对劲。
“我的衣襟为何湿了?”
话音一落,屋内几个人神色各异。
周太医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床边矮几上的药碗。
“郡主已将药服下了?”
“没有。”李殊玉道,“我醒来后没喝药。”
她又看向陆清和和苏辰英,两人皆是一脸茫然。
周太医端起药碗看了看,皱眉道:“这药还剩小半碗。药量还是得服足才行。”
一屋子人各有各的反应。
唯有沈恒,安静得像一尊泥塑。
李殊玉垂眸,拽起衣襟一角,低头闻了闻。
她眉头一皱,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是药汁。”
说完,她倒也没太在意,毕竟自己昏迷着,喂药本就不方便。只是颈间那股湿黏不适还在,让她忍不住动了动肩。
陆清和飞快地扫了一圈屋内众人,最后视线在沈恒身上停了一瞬。
沈恒低着眼,仍旧没说话。
陈太医这时收回手,道:“郡主已熬过最凶险的时候。后面只需静养,按时服药,切不可劳神。”
周太医也松了口气,道:“郡主既能醒来,便说明这几日试下的方子有用。疫病虽还不能说根治,但至少已有法子压住病势。”
陆清和闻言,眼底亮了一瞬。
李殊玉也听懂了这话的分量。
她醒了,不只是她一人醒了。
银安的病患,或许有救了。
她撑着精神问道:“这方子能给灾民用?”
周太医道:“还需依病症轻重斟酌药量,但几味主药材已可定下。待老夫与陈太医再改一改方子,便可先在病重之人身上试用。”
李殊玉点头,心头一直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松了一线。
可她才醒来,精神到底撑不住,说了几句话,额角便又浮起一层细汗。
陈太医看在眼里,忙道:“郡主眼下不可多思,多说。赈务与疫病之事,自有沈大人和陆姑娘他们安排,您先养好身体。”
周太医也道:“我们这就再去为郡主煎一副药。既然郡主已醒,药方也该换了。”
李殊玉道了谢,两位太医便退了出去。
屋里一时又安静下来。
沈恒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散在药味里。
“在下不打扰郡主休息,先告退。”
说完,他飞快抬眼看了李殊玉一下,便朝门口退去。
李殊玉狐疑地看着他。
他那一眼太快,又像是不敢多看。
她没出声阻拦。
沈恒离开后,屋内的气息仿佛也松了一些。
李殊玉转头看向苏辰英,立刻问道:“我昏迷了多久?这段时日赈灾如何?青泽府那边有什么消息?”
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话到最后,她自己先咳了起来。
苏辰英连忙上前,“大人,你才醒,别急着问这些。”
“我不问才更急。”李殊玉缓了口气,“说。”
苏辰英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原本准备好的话忽然卡住了。
“大人……我……那个……”
李殊玉扬眉,等着他往下说。
陆清和看了他一眼,替他接过话。
“郡主昏迷了十来日。这些日子的赈务,暂由沈大人主持。苏大人和我一直在外收集陈曲秀的消息。”
李殊玉怔了一下。
“沈恒主持赈务?”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极荒唐的话。
苏辰英索性一咬牙,将沈恒到银安后如何稳住赈务、如何假作与她不和、又如何安排他们分头查粮仓、米商、疫病与账册,一一说了。
陆清和在旁边偶尔补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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