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顶着神女名头行事,确有诸多便利。只需亮明身份,就可轻易取信于人。
肆景隐去身形,匿于云阙宗高处飞檐阴影中,俯瞰着下方通天台。
旌旗招展,仪仗森严,庄严隆重的祭天大典正在进行中。百官依制行礼,三跪九叩,透着刻入骨髓的敬畏与虔诚。
由于距离较远,众人服色莫辨,唯有清徽与人皇最为醒目。清徽上前宣读告天祝文,典礼即将推至高潮——
肆景等待的时机,到了!
皓光如月华倾泻骤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肆景自高阁之巅翩然坠落,轻盈落于祭坛正中央。袅袅烟霭非但难掩神姿,还平添了几分不似凡尘的超然气韵。
“神、神仙?!”
“神女降世了?!”
台下一片哗然,惊呼声、跪拜声此起彼伏。
肆景的目光越过众人,锁定在了那身着龙袍的身影之上。然而,当她看清对方面容时,不由一惊。
万没想到,天元的当朝皇帝,竟是位女子!
禧帝年约五旬许,一双圆眸此刻亦在深沉回视着她,眼中虽有惊异,却无多少惧色。
肆景定下心神,照着刚编排好的说辞,朗声道:“吾于九霄观陛下治世久矣,见陛下勤政爱民,实乃一代明君,故趁此祭天盛典亲临人世,以表嘉许。”
这套换汤不换药的彩虹屁,对刘子庸很是受用,可用在这位女帝身上却未能产生相同的效果。
“谢上神赞誉。然,朕所为,不过是尽人君本分罢了。”禧帝语气平和道,随即侧首看向不远处的清徽,似想同其确认什么。
天元的清徽又换了人,变回了庸元的那个。
清徽会意,踱至禧帝身侧,轻声道:“陛下,此女确是神族无疑。只是…神族久不临世,不知这位神女此番降临,所为何事?”
禧帝眸中疑虑稍减,复又抬首望向肆景:“此处非详谈之地,上神可愿移驾偏殿,容朕稍尽地主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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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阙宗,偏殿。
暖炉融融,茶点丰盛,可气氛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和谐。
落座后,禧帝未急于切入正题,而是状似随意地同肆景攀谈起来,言语间机锋暗藏。一旁的清徽也时不时插嘴询问,不断试探肆景的底细。
这两人一唱一和,着实难应付。饶是肆景擅长编瞎话,也渐感压力。
就在她苦思如何破局之际,禧帝侧首拢了下耳后碎发。正是这不经意的动作,令肆景得以瞥见其后颈。
在那衣领上方寸许之处,赫然缀着一点殷红!
红痣?!
禧…喜…
这禧帝…莫非就是…
肆景心神俱震,重新端详起眼前的女帝。几经辨认,终从那威严的面庞中,依稀瞧出了几分刘喜璋的轮廓。
离开厉元前,她曾托妖王照看刘喜璋,望这位小公主能走出深宫,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没想在天元,她竟当上了皇帝!
真不知该为她的成就惊喜,还是为她依旧困于皇宫而失望。
按下纷杂的心绪,肆景决定反客为主:“陛下反复试探,可是不信您手中的君权确为神授天命?”
禧帝圆眸微眯,等待着肆景自证。
“陛下年幼时,需搂着娃娃方能安寝。每当心觉苦闷,便会以快乐解郁操排遣。吾可有说错?”
禧帝眼底掠过讶异,缓声道:“未想上神竟对朕洞悉至此,连幼年琐事亦铭记于心。”
“陛下乃天选之君,吾自您幼时便悉心观之,不仅察今生,亦知前世。您颈后的朱砂痣,即为前世印记。若陛下仍有疑虑,吾不介意将其间因果细细道来。”
禧帝执杯的手微颤,杯中清茶漾起涟漪。
她放下茶盏,同清徽交换了下眼神。
过了许久,方再开口道:“前世尘缘,朕早年已从真人占测推演中略知一二。往事已矣,朕不愿被其过多牵绊。”
清徽适时起身,向肆景恭敬一礼:“请恕贫道斗胆一问。不知上神此番亲临,除嘉许陛下治世之功外,是否尚有其它指示?”
迂回了这么久,可算是初步获取了信任。肆景懒得再周旋,表明了真正来意。
天元本就盛行泛神信仰,皇城多座庙观并非难事。但愿放下身段,亲自来求的,这位神女倒是头一个。
既然神女以商讨之姿相议,那她身为天选的人皇,提些要求,也是理所应当。
禧帝眸光一闪,沉吟道:“上神欲建庙立祀,泽被苍生,朕自当应允。只是有三条准则,望上神务必遵守。
“一,不可干涉朝政;
“二,百姓是否信奉,全凭本心,朕绝不以皇权强求;
“三,建祠一应耗费可由皇室承担,然日后信众供奉香火之资,亦需直接纳入国库,充盈国用。”
朝政,肆景没兴趣。钱财,她更是不在乎。至于如何让百姓信奉…
神女以生机施恩,她换个与她不一样的就是了。
肆景爽快应允。
禧帝颔首:“皇城建庙事宜,向由四皇子督办。后续细则,上神可与他详加商讨。”
四皇子?怎又是四皇子?
肆景呼吸微滞。
她堂堂四叶灵萍,运气应该不会如此之背,这四皇子应该不会是…
四皇子应宣入殿,肆景两眼一黑。
“儿臣,参见母皇。参见…”刘子庸转向她,脸上带着讨人厌的得意,“神女。”
肆景心下万驴奔腾。
这驴子庸怎阴魂不散的!
他怎么又当上四皇子了?!
禧帝与清徽相继起身。
二人行至殿门处,清徽驻足,回身向肆景道:“待首座神祠尘埃落定,上神再来寻贫道也不迟。”
外人一走,刘子庸原形毕露,对着肆景嘚瑟道:“上神能掐会算,不知可有算到,本王这头驴竟成了你宏图大业上绕不过去的关键一环?”
肆景无所畏惧:“你母皇金口已开,你还敢抗旨不成?”
“本王自是不敢,只是…”刘子庸指尖在虎口处轻敲了两下,“若兴师动众建起的神祠,落得个香火寥落、门可罗雀的下场,上神怕是要颜面扫地,沦为九霄的笑柄了。”
嚯,威胁她?
这头驴莫不是以为自己蒙了层虎皮,就能驴假虎威了?
肆景不慌不忙道:“你确有能威胁我的把柄,可别忘了,我亦知你底细。你我继续这般针锋相对,最终只会两败俱伤。何不摒弃前嫌,谋个互利共赢?”
“哦?”刘子庸饶有兴趣道,“上神是想继续先前的交易?”
若不知禧帝即刘喜璋,帮他篡位或可商榷。但眼下既已知晓,就不能容这祸害留在喜璋身边!
肆景断然摇头:“不,我打算换笔交易。”
除了皇位,这神女还能开何等诱人的筹码?
刘子庸不禁有些好奇:“本王愿闻其详。”
世人追逐皇权,无非是贪恋那凌驾万民的无上权柄。可人皇再尊贵,也仅是万“人”之上罢了。
肆景缓声道:“历代帝王皆自诩天子,却不知那不过是他们的一厢情愿。纵受世人朝拜,在我等神族眼中,也不过是个寿元有限的凡人罢了。”
“上神是想助我…成仙?”刘子庸面露讥讽:“若我有慕仙之心,早已拜入云阙宗门下,又何须待到今日?”
“你是不想成仙,还是没有慧根又懒得修行?”
刘子庸神色一凝,沉默了许久,试探道:“你…真有法子助我一朝得道?”
“当然。这捷径便是…”肆景淡定地抛出平地惊雷:“与我成婚。”
刘子庸浑身剧震,失态惊呼:“你要嫁给我?!”
“诶,此言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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