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下的六日里,肆景看似清闲,实则一刻也未放松。
她不仅要确保褚洛白每日服药,好要尽可能地讨他欢心。就像她告知他,她与洛白上神已彻底了断一样,她要把褚洛白想要的东西悉数奉上,为最后致命一击不断加码。
只有他越心悦她,她的报复才能更有分量。
当倒计时仅剩两日,她延续了他们的酉时之约,邀褚洛白看风景。
时值秋末,凛冽的寒风霸道宣示着冬季将近。似火的晚霞倒映在清冷的湖面上,为其镀了层虚假的暖意。
肆景与褚洛白并肩坐于船头,中间隔着层欲说还休的距离。
她侧头看向身旁那张霞光流连的侧脸,想起了厄元时的他。
曾经如玉般的美好,如今已布满裂痕,而她却未如预期般欢喜。
冷风贴着肌肤划过,肆景不禁缩了下脖子。
“很冷?”褚洛白伸手想握她,却被她下意识躲开。
肆景手腕一翻,取出木伞。
身上的物件带不离厉元,这宝贝木伞,她得最后再使一次。
见到木伞,褚洛白如临大敌。
肆景被逗笑了:“放心,这次不是让你撑,是我撑给你听。”
她撑开伞,倾身将他纳入狭小的空间内。
“我已不再是从前那没皮没脸的魔了,所以有些话还真是羞于启齿了呢。”她故作羞赧道,随后深吸了口气,将心声缓缓吐出。
「我喜欢你。」
「只喜欢你这一个褚洛白。」
褚洛白骤然僵住,红晕如滴入清水的胭脂迅速蔓延,染红了他的耳根,继而是脸颊与脖颈。
这纯情少年般的反应出乎肆景意料,她的脸颊也随之微微发烫。
“听到这些,开心吗?”她问。
“岂止开心…”他语调沉甸甸的,仿佛每个字都裹了浓稠的蜜。
既然开心,为何不笑?
肆景对此甚为不满:“那你笑个给本尊瞧瞧。”
褚洛白牵起唇角,笑得颇为僵硬。
「不对,这笑容不对。」
「为何他就是没法像之前那样笑了呢?」
“之前?”褚洛白不解,“之前哪次?”
“就是庸元酒楼那次啊。”肆景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了不对。
糟糕!伞没收!
她慌忙合起伞面,而褚洛白那边陷入了回忆。
“庸元酒楼…我只记得你不肯吃我夹的菜,到了厉元后,却愿吃别人夹的。”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肆景无语。
不论在庸元还是厉元,她始终都不懂,为何他总能将不相干的事联系在一块儿。
“那时,我是如何笑的?”褚洛白问。
“这样…”肆景伸出两根手指提起他的嘴角,比划着记忆中的弧度,“然后眼睛要弯起来,弯成月牙那样儿。”
褚洛白按着她的指导眯起了眼睛。
端详着眼前这因用力过度而失了真的表情,肆景叹气,松开了手。
“属下真是受宠若惊。”褚洛白低声道。
“惊什么?”
“未曾想,尊上竟对属下的笑容如此记忆犹新,莫非…”他眸中蓄起黠意,“自那时起,尊上就对属下…”
“少自作多情!”肆景一把捂住他的嘴,“我才没有!”
褚洛白低笑着挪开她的手,将其拢入掌中,轻轻握住。
不知是他又用法力为她驱了寒,还是他的手本就足够暖和,肆景感觉周遭的风似乎也没那么冷了。她顺势想依偎进他怀里,却被忽闪的念头截断了动作。
若他们的相识不是始于神女,该多好。
若他心悦的肆景只有她,该多好。
嬉闹的表情褪去,肆景沉默了片刻,放缓语调,试探道:“褚洛白,近日…我又想起了许多你与神女间的旧事。”
她转头,目光直刺入他骤变的眼眸:“你想知道具体是哪些事吗?”
褚洛白侧过头,躲开她的注视,将视线投向那粼粼的湖面。
“你就不想知道阿景自戕的原因?”
握着她的手微微一颤。
平静的湖面下,漩涡暗涌。
过了许久,褚洛白才寻回了自己的声音:“可是因为…我?”
每个字都紧绷得像是碾过喉咙挤出的。
“不是。”
神女说是为了天下苍生。
听到回答,褚洛白终是回头看向了她。他未再追问,而是更用力地握紧了她。那力道,像溺水之人攫着浮木般。
他并非释然,而是逃避。
他好像经常逃避。
在庸元,他就曾以厘清思绪为由,躲了她数日。
而今想留在厉元,又是为了避开什么?
是那早已叛离的初心,是不敢以现在的面目面见天元的父君,还是或将彻底成魔的宿命?
“褚洛白,你杀过人吗?”
褚洛白一怔,缓缓摇头。
“若有朝一日,你再难制衡魔力,失控杀了人,你会如何?”
褚洛白思忖了片刻,道:“你问的,是那时的我,还是此刻的我?”
“都问。”
“那时的我想必是满不在乎,而此刻的我…”他声音沉了下去,“绝不愿变成那样。”
看出了他的恐惧与抗拒,肆景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
“明日妖王约了我去草心斋饮酒,大概戌时结束,你能否来接我?”
“好。”
褚洛白毫不犹豫地应下,揽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肆景顺从地靠在他胸前。
褚洛白,这次你逃不了,也避不开了。
天元,你回定了。
-
翌日,草心斋。
肆景依约而至,刚现身,院内的欢声笑语便戛然而止,几道目光齐刷刷向她投来。
原以为是两个肆景的小聚,没想巳蛇、酉鸡、卯兔也在。她们正与妖王围坐桌旁,桌上摆满了酒菜。
肆景脚步微顿,正思忖着何以是这阵仗,巳蛇率先拽着酉鸡,端着酒杯迎了上来。
巳蛇给酉鸡递了个眼神,酉鸡别扭抱拳,硬邦邦道:“魔尊,先前不知内情,言语多有冒犯,还望魔尊莫要见怪。”
“魔尊大魔有大量,莫同我等小妖一般见识。”巳蛇柔媚地接过话头,“我们姐妹俩呀,先自罚一杯,给你赔个不是。”
说罢,与酉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将余下的那杯递至肆景面前,两双美目盈盈望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之前的事若非她们提及,肆景都快忘了。当时站在她们的立场,讨厌她也实属常情。
肆景无所谓地笑笑,接过酒杯,爽快饮尽。
“魔尊果然海量!”
巳蛇笑靥如花,亲昵地挽住肆景的胳膊,拉着她入了座:“都到齐了,大家动筷吧!”
肆景落座,扫了眼始终笑眯眯作壁上观的妖王,暗中传音埋怨:「你怎不事先告知我她们也在?」
妖王不动声色地为她斟满酒杯,回音道:「你介意?莫非是真记恨上她们了?」
「那倒不是,」肆景撇嘴,「只是想有个准备。」
「你每次行事,又何尝给过旁人准备的机会?」
肆景被呛得一噎,暗暗切了声。
妖王不再逗她,舀了勺蛋羹放入她碗中:“这是酉鸡的得意之作,尝尝。”
这么简单的菜式也能称得上得意之作?
肆景不以为意,送入口中,秒被打脸。
那蛋羹滑如凝脂,入口即化。更令人惊喜的是,回口竟还有她最爱的梅脯味。
肆景又盛了一大勺,细细一研究,里面还真掺了点点梅脯,果肉碾得极细,既不喧宾夺主,又化解了蛋羹本身的腻感,增添了风味。
这道蛋羹,为谁而做,因何而做,答案不言而喻。
“如何?”妖王问。
“好吃!”肆景竖起大拇指:“酉鸡,你这手艺绝了!”
酉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魔尊喜欢就好。”
美酒佳肴很快瓦解了本就可忽略不计的隔阂,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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