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的前一天晚上,萧琅带华衍进入皇室藏书阁。
隔着纵横交错的书架,萧琅一边翻找一边道:“你为何对北部族感兴趣?”
手中书页哗啦啦翻动,华衍飞快看了几眼,将书合上放回架子中,手指顺着书架一路前进,又停下。
“殿下了解北部族吗?或者你们萧氏皇族真的了解这个族群吗?”他翻开一本名为《族落》的旧书,淡声问道。
萧琅的眼睛在书海里来回扫视,脑子却在琢磨着华衍的问题,没一会儿他靠在书架上答道:“不算了解。”
他对这个古老族群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父皇和母后的言谈,而父皇与母后对北部族的了解,又来自于上一代的帝后。
话传话,是会变的,更何况还隔了这么多代。
“但我知道,他们并非传言中那么不堪,甚至北凇皇室还应该给予他们更多的关照和保护。”萧琅补充道。
华衍一目十行,一本书很快看完,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
到了半夜,整个藏书阁的书都被两人翻遍了,萧琅坐在地上,揉着眼睛,打着呵欠道:“国师大人,满意了吗?”
“不满意。”
萧琅眉头一蹙:“不满意?我北凇所有藏书都在这里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让你看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确定所有藏书都在这里了?”华衍扭头,凝视着他。
须臾,萧琅叹了口气,无奈起身走向案几,推动上头一块砚台,一扇画满壁画的墙壁缓缓向右推动,露出几十道木格子,格子中摆满了更加破旧的书籍。
一股古旧的,混着尘灰的气味飘来,华衍似乎嗅到了想要的东西,正在某个格子里安静地泛黄,陈旧。
他一语不发,径直走向道道木格子,一个个翻找,终于在破碎飘零的故纸堆中抽出一本又旧又破的古籍。
好在书中的内容并未遭到损毁。
他捧着书坐到案前,一字字,一句句翻读,将其中的内容深深刻入心底。
天快亮的时候,萧琅醒来,发生即将燃尽的蜡烛前,华衍依旧端坐着,手中的旧籍,像宝贝一样小心捧着。
“你竟看了一夜?”他走到华衍的背后,惊叹道。
华衍嗯了一声,将最后一页内容看完,然后把所有古籍归位,碰了碰砚台,壁画墙渐渐合拢如初。
“说说,你都知道了什么?”萧琅跟在他身旁。
“想知道?”华衍侧头,微微一笑,“你自己去看啊。”
萧琅:“......”
旭日东升,护送齐子宁的队伍早已等在宫门口,华衍匆匆赶来,齐子宁从车内探出脑袋,有些不悦:“怎又来迟了?”
“在我藏书阁看了一夜的书,能不来迟么?”萧琅打趣道。
齐子宁狐疑地看了华衍一眼,随后从车内取出三杯茶水,分别给华衍和萧琅。她笑着道:“多谢殿下派人送我归家。北凇与南灵虽相隔甚远,但殿下若需相助,子宁天涯海角也会赶来。”
“好盟友,有朝一日若你需助力,我萧琅定倾尽全力助你一程。”
杯子相碰,发出咣声脆响,洁净的杯身倒映着驰骋的骏马和游龙般的队伍,重新跨越千山万水,和春燕同归故里。
春日在归途中接近尾声,齐子宁在车里闷的难受,队伍便停留在溪边歇息。
她坐在鹅卵石上,用打湿的帕子擦拭额头的薄汗,努力汲取着外头干净的空气。
华衍递来水囊:“就快到都城了。”
齐子宁知道,再忍耐忍耐就真的回家了,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问道:“那个活口都交代了吗?”
华衍摇头:“对方并未与他正面交易,不过官银已经透露出此人身在朝廷了。
”
“会是齐子承身边的人吗?”
话音刚落,身后啪嗒一声。
齐子宁扭头,看到一只水囊掉在地上,水顺着鹅卵石弯弯曲曲流淌。
“大皇子,大皇子。”阿绣喃喃念着。
齐子宁起身,阿绣如惊弓之鸟般,突然往后退去。
“你怎么了?阿绣。”
阿绣双肩一抖,缓缓抬头,惊恐的目光登时滞住,慌忙跑向齐子宁,紧紧抓住她的手道:“殿下快跑,殿下快跑。”
“他要杀殿下,他要我杀殿下。”
“阿绣。”齐子宁捧住阿绣的脸,“你说的他是不是齐子承?”
阿绣蓦地顿住。
她终于看清了眼前人,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殿下。”她咚地跪地,两行泪夺眶而出,“阿绣对不起您。”
齐子宁没听明白,愣愣地盯着她看了片刻,才俯身搀她。
阿绣却拒绝了。
“就让我跪着吧,我早该赎罪了。”待在浣衣宫的那些日子,她活得像个没有知觉的提线木偶,被人操控,被人鞭打,却始终忘不掉丹山脚下,她决然转身的那一刻。
她与齐子宁一起长大,齐子宁待她极好极好,她不止一次想过:自己是宫中最幸福,最轻松自在的宫女。
也不止一次发誓,这一生都要好好照顾齐子宁。
可最终,她失言了,她背叛齐子宁,把她一个人丢在丹山脚下,生死看天意。
齐子宁揩去她脸颊的泪水:“阿绣,你不必自责,我早知你有苦衷,也从未怪过你。”
阿绣的心像是被上千根针同时刺入,死不了,但很煎熬。
她低下脑袋,自觉没有任何脸面再见齐子宁。
“把头抬起来。”齐子宁声线清晰又利落,这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的口吻,她从未这样对阿绣说过话,今日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阿绣,抬起头来看着我。”她又说了一遍。
阿绣踌躇不定,脑袋微微动了一下,却在须臾之间又低了下去。
“抬起来!”
阿绣颤了颤,终于缓慢地抬起头,目光却落在了别处。
“看着我。”齐子宁捧住她的脸,逼她注视着自己,厉声道,“你若自责、愧疚,那藏在背后的始作俑者呢?他们只会更加猖狂,因为有人带替他们惭愧。”
“你真正该做的,是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这样才算无愧于心,无愧于我。”
阿绣咬着唇抽泣,她歪倒在齐子宁的肩头,像放开闸门的洪水,一泻千里,将积攒了许久许久的歉意、愧疚、恐惧和秘密都释放了出来。
她原本是打算在丹山照顾齐子宁的,出宫前齐子承身旁的小内侍来找她,对她说:“殿下到丹山脚下后,你等即刻返回皇宫。”
“我要留下来照顾殿下的。”
那小内侍登时没了好脸色,凑近几分,在她耳畔悄声道:“若想保你家人平安,照我说的做。”
阿绣被吓到了,路上她一直都在权衡,到底哪方更重要。等真正到了丹山脚下,她终于做出了选择——她不能放弃家人的性命,即便她知道这样做会愧疚一辈子。
回宫后,她不敢轻举妄动,却还是被齐子承以背弃主子的理由打入浣衣宫,在那里做杂活、脏活,挨饿、挨打,备受摧残和折磨。
起初,她很怕,也觉得累和痛,可是嬷嬷说这都是她应得的报应,渐渐地,她也觉得这就是自己的报应。
她日复一日忍受辱骂、鞭笞,身上伤痕累累,心上也伤痕累累。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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