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下午,罗萨利亚才发现这个问题:那张她以为已经递出去的纸条,居然还在自己口袋里。
但这也不能怪她反应迟钝。只能说,从急匆匆返回门厅的那一刻起,她的脑子就被这场和斯内普的吵架占据了。
返回拉文克劳塔楼的路上,罗萨利亚就一直在回想斯内普对自己跟莉莉谈论霍格莫德的行为的解释——
原本她是有些懊悔的,她不该质问这事。斯内普为什么要那么干?这还不好猜吗。无非就是想卖弄一下,好让莉莉崇拜他,就跟在科克沃斯时一样——小男孩、殷勤急切、无意中踩了她的尾巴。作为一个心理上的成人,难道她还要跟他计较这些?罗萨利亚心想,那会显得她也很幼稚,而且小气。
然而,情绪上头,她一时没忍住还是抱怨了。
不过罗萨利亚承认,看到斯内普神色慌乱,她心中是畅快的——
谁知下一秒就又被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叫重要是他们一起去了那里?她当时听完只觉得茫然。
接着,一个小小的声音跳出来解释道:意思是,比起去了哪儿,斯内普更在乎的是和谁一起去。霍格莫德不过是个地名,无关紧要,对他来说,真正的礼物是与你同行——
不许替他说好话!她在心中恶狠狠地回复:他还不是拿这份经验去讨好莉莉了?
小声音叹息一声:他不是说了他没有吗?
那他是在干什么?罗萨利亚冷笑诘问。
小声音说:毫无疑问,他在炫耀——但并非是在炫耀知识,而是炫耀自己取得了别人都想拥有却从未有机会触碰的东西。他很得意、很想让人羡慕自己,于是自以为隐秘地将礼盒露出来,就像把漂亮衣服穿在身上——然后暗暗享受别人好奇的目光……这么一看,其实你说的也对:他确实就是个小男孩。
于是沉默。
于是面面相觑。
罗萨利亚感觉自己的怒火在一瞬间被浇灭了——这怎么行呢?她看着僵硬的斯内普,挣扎地心想:她也太容易消气了!
好在下一秒,斯内普又忙不迭地拿起小天狼星这块打火石重新帮她续上了火。
一夜辗转反侧,一早理智回笼。
白天,草药学课上,罗萨利亚手剥喷射豆,一边在莉莉面前假装跟斯内普“和好如初”,一边在脑中思考那个最初的问题:
斯内普到底为什么非要等她追问?
一开始,罗萨利亚觉得,这是因为莉莉有这方面的倾向,所以斯内普才会想在她身上套用一样的相处模式。但从昨天他的反应来看,又似乎不像这么回事……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好烦。她当时就应该接着戴维·格杰恩的旧账把它问清楚,而不是提霍格莫德——
“噗!”“当心——”
不知道谁的喷射豆飞出去炸开了花。斯普劳特教授一声惊呼。罗萨利亚下意识缩起脖子,可一本《亚洲抗毒大全》已先一步横在她侧脸旁边。
斯内普拿着那本书。而他脸上溅了一道紫色汁液,位置很靠近眼窝。
莉莉关切地询问有没有事。斯普劳特教授也赶忙过来查看其他学生的情况。好在一切无碍。临转身前,后者望了一眼木桶——
“你干得很漂亮嘛,拉文谢德小姐!拉文克劳加五分。”斯普劳特教授说。
什么?罗萨利亚困惑地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她的木桶竟然盛满了喷射豆!可她根本没剥多少……
仿佛有直觉在引导,罗萨利亚的目光转向了斯内普:他正用手背擦拭脸上的汁液,指缝里满是浓烈的紫色。
答案显而易见了。
下一刻,她遏住了斯内普的动作。
“……去洗洗脸,你睫毛上也有,这样擦容易弄进眼睛里。”罗萨利亚说,松手的同时,心不在焉地冒出一个念头:他的睫毛竟然可以这么长。
然后她就卡住了。
眼睛微微瞪大。
因为那想法像只钩子,不由分说地将一段记忆从她脑中拖了出来:
去年秋冬。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图书馆僻静的角落里。
斯内普拒绝了莉莉继续探究雷古勒斯借他的书,却又沉默地等待她发问。他长篇大论地抱怨她不好奇他在干什么,而她选择感慨:“你睫毛好长。”
罗萨利亚恍然大悟。
所以斯内普确实不是第一次像这样在等待被提问了——在那个去霍格莫德游玩的清晨,她就隐约生出过似曾相识的感觉——类似的事情以前真的发生过!
但是,这不是很荒诞吗?怎么会有人绕了这么大一圈,就为了试探她有没有好奇他在干嘛?什么“你为什么不同我说话”,他是在说“你为什么不关心我在做什么”……她真有点受不了了。
也不管斯普劳特正在讲什么,斯内普一洗脸回来,她便劈头说道:“西弗勒斯,我要和你说件事。”
斯内普却表示:等课后去有求必应屋练习魔药时再聊。
“不。我觉得现在说比较好——我想告诉你,我没有不关心你在干什么。”
很好。现在他匆匆忙忙念起闭耳塞听咒了,还飞快地瞥了一眼正在专心剥豆荚的莉莉:“什么?”
罗萨利亚道:“我说,我怎么可能不好奇呢?我不是经常对你摄神取念吗?虽然现在效果已经不怎么好了。总之,有些事我不问,只是不想冒犯你、让你感觉不舒服,而不是对此漠不关心。我默认你会有秘密,但也相信,如果有什么事你希望我知道,是会主动告诉我的。”
话落,两人之间出现了寂静。
温室前面,斯普劳特教授挥动双手宣布:“下课——小心别碰倒木桶里的喷射豆!”
四周变得乱哄哄的。学生们忙着收拾书包。莉莉的注意力正从最后一枚豆荚上转移。
“我说完了。”罗萨利亚趁机解除咒语,道:“你明白了吗?”
斯内普张了张口:“我……”
“走,去吃午饭吗?”莉莉问。
“嘿!”卢多·巴格曼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他挥动那本紫色的《亚洲抗毒大全》,嚷嚷道:“西弗勒斯,原来你刚刚是拿了我的书在替罗萨利亚挡灾啊?”
斯内普在嘈杂中回应说:“我明白了。”
他明白个屁。
眼下,有求必应屋内,罗萨利亚望着正在低头处理蟾蜍的斯内普,挥动手里的羊皮纸抱怨说:
“从昨晚到现在,你不可能一次都没打开看过吧!为什么不提醒我拿错了?”
斯内普只是貌似专注在掏蟾蜍的内脏。
“我昨天到底把什么塞给你了?”罗萨利亚心想,怎么会多出一张纸条呢?她完全没印象啊。
斯内普缓缓回答:“伯莎·乔金斯的小报废稿。”
“伯——什么?”罗萨利亚一愣,想起来了:昨天中午谢诺菲留斯送的“纪念品”。她当时随手放进了兜里。
……行,怪不得斯内普假装没看见。罗萨利亚忽然又觉得他这样处理挺好的了。
但斯内普好像不打算放过她,抬眼轻声问:“你为什么会留着这个?”
“我没想留着它!”罗萨利亚迅速表态,见斯内普抿起嘴唇,又解释道:“我都说过我烦布莱克了,西弗勒斯,怎么会想留着这种东西?”
黑血沿着手套滴下,斯内普的眉头缓缓压低了:“你没看内容?”
罗萨利亚立刻说:“我没兴趣,干嘛要看。”
“……蟾蜍剩下的部分你自己处理。”
斯内普将蟾蜍丢到案板上,脱掉了手套,语气竟然透出一丝气恼。
罗萨利亚惊愕,只看了一眼血淋淋的残骸就嫌弃地把双手缩到身后:“为什么!”
斯内普抽动嘴唇:“罗萨利亚,这本来就是你的魔药练习材料。”
但是罗萨利亚拒绝。
她原地变身阿尼马格斯,用“咔咔”的声音表示狐狸是没法处理这个的。片刻之后,她听到了胜利的号角:
斯内普低声说了句“真会耍赖”,又把手套戴上了。
终于,他俩的吵架在坩埚中告一段落。
同一天傍晚,晚餐时间,猫头鹰衔着一封特殊的信飞向格兰芬多院桌。
伴随信封被颤颤巍巍拆开,浑厚的男人的怒吼声在礼堂爆发出来。几乎所有人都在扭头张望。
“伯莎·乔金斯!你太令我和你妈妈失望了!”
天花板上的灰尘抖落,乔金斯先生的吼叫信大骂着:
“……今年就要参加O.W.L.s考试了,心思却完全不在学习上……我和你妈妈都那么关注你未来的职业发展……你有没有向你的同学道歉……以后你绝对不能再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直到信封卷曲着变成了一滩灰烬,伯莎都像个鹌鹑一样缩着。
几声嘲笑和议论过后,学生们又继续享用晚餐。艾丽斯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詹姆和小天狼星则在一边击掌——但后者才笑了不到三秒,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因为阿莱西奥正翩翩地走向格兰芬多院桌。
他手里也拿着一封信。
阿尔法德·布莱克的来信。
小天狼星飞快地拆开了它——
“……他担保了签名的有效性,我能去霍格莫德了,詹姆!”
“漂亮!!”詹姆欢呼着举起杯子,和他、卢平和彼得碰出一桌的南瓜汁。
而阿莱西奥笑眯眯地打断了四人的庆祝,朝小天狼星勾了勾手指,表示他还有话要跟对方单独讲……
“离我侄女远一点,你这个臭小子。”
小天狼星:“……我不是!我没有——”
阿莱西奥:“预言家日报。”
小天狼星咬了舌头:“……我那是——”
阿莱西奥慢条斯理:“平斯夫人还说你之前想借魔法与遗传病的书。”
前者的脸由红转白,瞪着眼说不出话来了:“你怎么会……”
“我一直盯着你呢,西里斯。”阿莱西奥拂了拂肩膀,神色自若:“阿尔法德可提醒过你了——如果他会知道你在学校里的事,又是在通过谁了解呢?你的这些小动作,我已经原样转述给他了。说实话,孩子间的打闹龃龉并不鲜见,我也不想斤斤计较——可是西里斯,心思动到别人的家族隐私上,是不是有点越界了?你还想对罗萨利亚做什么?身体健康可不能拿来开玩笑。”
“我没想欺负——”
小天狼星挣扎着想为自己申辩,但阿莱西奥扬起手指在唇边挥了挥:“我不听解释,请你用行动证明——另外,以后学着对女孩绅士一点吧,西里斯。”
“唉……真想不通,我侄女这么乖巧可爱,怎么会有人老想跟她作对呢……”
说着,阿莱西奥哼着摇滚小曲转身走了,留下小天狼星一个人呆站在原地,半晌才发出疑问:
“……乖巧可爱?谁?”
万圣节落幕,下半年的魁地奇比赛如火如荼展开。六场比赛一触即发。
——“你有可能替补上场吗?”
罗萨利亚觉得至少有十个人问过她这个问题。
很可惜,答案是否定的。
没有缺席,没有伤亡,也没有赢球——拉文克劳队的三场对决败得迅速而惨烈:斯莱特林有新锐找球手雷古勒斯,格兰芬多有詹姆和小天狼星一攻一防,赫奇帕奇有游刃有余的巴格曼……
拉文克劳只有一直在贬损小巴蒂·克劳奇的伯特伦·奥布里。
芒奇队长绝望地搓脸,一直搓到拉文克劳辉煌垫底。
冷风吹进十二月,化作玻璃上的白霜。垂花彩带挂满墙壁。圣诞节近在眼前。
在一个雪花自穹顶飘落的早上,斯内普突然宣布了自己下次参加魔药竞赛的时间。
“一月份,假期返校后的第二周。”他看着罗萨利亚说。
后者眨了眨眼,移开视线,轻飘飘地说:“哦,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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