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浔停下来，没有转身。张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语气，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提醒：“你去了综艺，好好表现。别给公司丢脸。”
谢浔没有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张鞍在谢浔走后，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他盯着桌面上的烟灰缸，把里面最后一个烟头又看了两眼，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李总，”张鞍的声音变了，变得很恭敬，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是我，张鞍。”
电话那头，李总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嗯，怎么了？”
“谢浔的事，我跟您汇报一下。他答应了，去《旷野里的我们》，三个月。”
李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听筒里显得格外清晰：“答应了？他不是挺硬气的吗？”
“再硬气，合同也在公司手里。”张鞍陪着笑，“他想拍那个什么《如戏》，就得听公司的。”
“《如戏》？”李总的声音顿了一下，“就是那个小网剧？”
“对，男五号，不是什么大制作。”
李总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张鞍后背发凉的话：“就让他去折腾吧，那个剧，有的是办法让它播不出起不来。”
谢浔走出公司大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安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小谢？”安捷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
“安导，”谢浔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合同的事，解决了。明天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安捷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明显的高兴：“真的？解决了？那下周试妆，你过来！”
“好。”
“太好了！”安捷笑了一声，“我这就跟导演说，他一直等着呢。对了，你那边公司没再提什么附加条件吧？”
“没有。”谢浔顿了一下，没有提综艺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小谢，你好好准备。”
他吸了一口气：“谢谢安导。”
“谢什么。”安捷的声音很认真，“那下周见。”
“下周见。”
电话挂断了。谢浔站在路边，把手机握在手心里。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但他没有动。他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那四个字，盯了很久。
姜漫在屏幕这边，看着谢浔站在路边一动不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
【谈完了？】
回复来得很快：“嗯。明天签合同。”
【恭喜。你做到了。】
“不是做到。是交换。”
【交换也是做到。你用了你能用的东西，换了你想要的。】
谢浔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低下头，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写：
“谢谢你一直在。”
【不用谢。我会一直在。】
姜漫靠在椅背上，看着谢浔的背影消失在画面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盯着笔记本上那行“我会一直在”看了几秒，然后合上本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舒钰发来的消息：“下周六的签名会，你准备好了吗？读者名单已经发你邮箱了，大概两百人左右。你到时候别迟到。”
姜漫愣了一下。
签名会。她差点忘了。
上个月舒钰跟她提过一次，说是兰山漫画公司成立五周年的系列活动之一，请几个签约漫画家做签售。
她当时随口答应了，后来因为一直在忙谢浔那边的事，完全没想起来。
她点开邮箱，找到那封邮件。活动时间是下周六下午两点到五点，地点在市中心的书城三楼。
名单上确实列了大概两百个预约读者，后面还备注了一行小字：“现场可能有未预约读者排队，请做好准备。”
两百人。
姜漫盯着这个数字，手心有点出汗。她不是没办过签售，《暗恋计时》最火的时候，她办过一场签售，来了将近上千人，排的队伍从三楼一直拐到二楼。但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这两年她画了那部暗黑风的BE作品，流失了一部分读者，口碑也褒贬不一。新作还没出，她现在的人气，她自己都不清楚。
她拿起手机给舒钰回了条消息：“知道了。会准备的。”
舒钰秒回：“记得洗头。”
姜漫看着这三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谢浔已经回到出租屋了，正坐在桌前翻剧本。笔记本放在桌角，翻开的那一页上，他们的对话一行一行地排着。
她看了一会儿，犹豫要不要写点什么，但想了想，没有打扰他。
她坐下来，开始翻读者名单。名单很长，两百多个名字，有些ID她很熟悉，是从《暗恋计时》时期就一直跟过来的老读者。有些ID她没见过，大概是后来的新读者。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忽然有点紧张。
接下来的几天，姜漫开始为签名会做准备。
说是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舒钰已经把物料都安排好了，现场有工作人员引导，她只需要坐在那里签名、微笑、说谢谢。
她会想起以前的签售会，那时候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对每个人都笑得很用力。签完成百上千个名字之后，她的手抖了整整一个晚上。
她在笔记本上跟谢浔提了一句：“周六我要去参加一个活动，可能会很晚才回来。”
【什么活动？】
“签名会。画漫画的签名会。”
【你要给很多人签名？】
“嗯，大概两百个。”
【两百个？那你的手会酸。】
姜漫忍不住笑了，写：“还好。”
【那你就写得快一点。字写小一点，省力。】
姜漫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起来。他连签名都要管，好像她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小孩。
“知道了。你管好你自己吧。”
【我一直管得很好。】
姜漫笑出了声。她把笔记本合上，转身去收拾第二天要带的东西。
周六很快就到了。
姜漫到书城的时候，才一点钟。离签售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但三楼的活动区已经排起了队。她从后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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