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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夕阳红

小说:

那个阵修不是人

作者:

鸣也

分类:

古典言情

逢九将小脸埋在臂弯里,垂落的短发遮住她脸上神情,她肩膀随着笑声一抖一抖的,关山月不明就里,甚至由于逢九笑得太过头,因此又懵圈又认真地回想起自己话语中哪个点好笑。

好在逢九很快笑够了,她单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两眼熠熠:“我觉得你说得对。人妖本无差别,何况人妖本质同源?只是纷争久了,弄得天底下习以为常。”

逢九飞快补上一句:“这是我爹说的。我可不会讲这种大道理。”

关山月原本还因她的话来了想法,听言,只哑然失笑。

逢九提起那个永远笑眯眯、和颜悦色,在她心中堪称世上最好的爹,心里就念起往日的美好,嘴上自然而然也说了出来:“我爹除了平日里爱讲些耳朵生茧的道理,其实没什么毛病,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四季春秋一日三餐,家里衣食住行都是爹操劳着。我滋事作乱,他帮我擦屁股,我捉虾掏鸟窝,他陪我下水上树,无论我再怎么惹是生非,我爹都没打过我。没有他在,我过得可都是神仙日子。每天瓜果糕点备着,还时不时有小惊喜。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爹爹,我一直觉得所以没人能比他更好了。”

“我娘呢,虽远在千里军营,忙这忙那,毕竟身上担子重。比我爹,娘更加严厉,她总是担心我,每次念叨个没完没了,娘说,爹爹这叫溺爱,我被宠坏了就爱和她顶嘴,迟早有一天骑在我爹头上耀武扬威。可我娘也很好,很好。他们都是为了我好。如果娘亲不是为了我,她应该不会回家吧,那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呢。”

逢九说着,像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最后近于呢喃,声音轻得关山月都听不清。

这个原本被父母捧在怀里呵护的小孩已经失去了父母,再回不去从前。精彩的故事,悲伤也令人难过。可是不讲,谁能知道她有世上最好的爹娘呢。

美好的东西应该拿出来回味分享,就像曾经有个遮面蒙头的小女孩,她爱把手里的糕点分出去,小孩们开心,个个巴望着女孩下次多带点,多好啊。小孩们都不知道女孩是妖,女孩是有些奇怪,可她手里有很好吃的糕点,何乐而不为呢?要知道在蛮荒关隘边的村落,纷争不断,民生凋敝,好吃的糕点要去很远很远的城镇才能买到,可稀罕了。

关山月看见逢九双手合十,作出祈愿状,无比虔诚道:“求老天爷,保佑我下辈子还做我爹娘的孩子。”

她爹娘很爱她。所以她回想起爹娘的时候,愿意把快乐放难过前面。

关山月难得有些神游,掩藏在怔然下的是一份钦羡。她无父无母,从小跟在关原身边,性子冷清内敛,不动于色。关原教导她,多在“独立”上下功夫,平日里一些小事杂事都是她经手,年纪小的时候烧火做饭、喂鸡晒谷,身板高了,摸虾抓鱼、赶集买卖,关原沉浸在阵法之中,身体又不好,让她和村间邻里相处来往,关山月对关原的吩咐都一一照做。久而久之,变成了关山月照顾关原。

关原对关山月不能说不管不顾,给钱给住,天冷买衣,生病喂药,偶有唠叨,嘱咐关山月这啊那啊,都是一些为人处世的粗浅道理。

关山月知道,关原把自己当女儿养,这就是关原的教育之道。关山月有些羡慕逢九,逢九父母双全,对她关心致至,恨不得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自己的宝贝女儿,才让逢九讲起来时神采飞扬。

可羡慕归羡慕,换成自己的性格,真能像逢九这样嘻嘻哈哈,幸福快乐地讲述出来?她看未必。

曾经有人说过,她是无父无母的混账东西,猪狗有血缘,皇帝有穷亲戚,可她啥都没有。一帮小孩蹲在墙头笑话她,要看她好戏,关山月只是觉得无趣,这些人无非想看她笑话,她饶有兴趣站在原地等他们继续叨叨,他们反倒自讨没趣,各自散开了。

逢九还在念叨着爹娘的好,这些事哪怕讲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关山月看见她开心的模样,没来由来了份憧憬,神差鬼使问道:“天底下的爹娘都应该这样吗?”

她没有。以前她不去想不存在的可能,可听别人讲,她也想成为故事中人。

逢九一顿,捧脸笑道:“我不知道。我爹说,不对我好对谁好呢。是吧?”逢九象征性问了关山月一句。

只要好不就行了。

关山月想起曾经的一件事,一个拥抱。她轻轻道:“是啊。”

说了一大堆,逢九心里越发舒坦,终于提起兴趣问别的,她指了指关山月身旁的灵鹿:“你从哪牵来的?”

关山月看过去,见灵鹿扑朔着眼帘看她们俩,便将一天的经历讲给逢九听。剑境中的惊险,被她轻描淡写地揭过,她只是说自己经历一场幻境考验,最后失败了。

逢九颇为可惜。两人又聊起小镇的古怪,再聊到老师朋友,逢九将“界内不得杀生”的规矩告诉关山月,并指着天说道:“这里所作所为,上面都有人盯着呢。各路神仙来到这,还是得老老实实做事,服服帖帖走在道上。”

关山月想起先前两位前辈的神通,便点点头。

两个女孩坐在阶梯上,看霞光慢慢变幻,一起吹着晚风。

逢九拿出一个黑色锦囊,是她险些丢给“乞丐”老头的那个。她很宝贝地打开锦囊,拿出一个成人巴掌大的红色葫芦,葫芦红玉做成,关山月瞧不出哪种红玉,只是质地上乘,葫芦身有金彩,说不出的好看。

逢九捧着葫芦,得意极了:“瞧,我爹娘送我的生辰礼,好看吧?”

关山月点点头,逢九咧嘴一笑,任葫芦在绚烂的霞光中盈盈发亮,衬得葫身越发饱满圆润:“我爹说,等我长大,肯定和我娘一样英姿飒爽,一等一的游侠客!骑着白马,挂着红葫芦,走过最宽的河,穿过最高的山,见到世上最美的景儿,做最厉害的这个!”

逢九一手抓着葫芦,一手竖起大拇指。

“我娘说,有人骂我,我就嗖地一下,让他倒地不起!悔恨终身!世上最硬的只有一身本事和拳头,谁不服,就揍他,揍成烂泥,捶进地里!”

做最厉害的妖,最帅气的人,任谁敢惹她!

关山月笑着回答:“是是是。”

逢九靠着柱子讲话,关山月撑着下巴看着霞云远去,一个笑着说,一个认真听。

叽叽喳喳的逢九与客栈冷清的门面显得格格不入。

客栈内有一些吃着酒菜消遣的客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熟络着关系。不过来此地的仙家贵胄大多辟谷,只有年纪轻些的青年才俊坐在桌前正经吃饭,是真饿了。

客栈的角落里,站起来一个黑袍人,佝偻着背,悄无声息上了楼。

二楼,一间上等房内,白袍墨纹的青年男子左手撑脸,右手食指轻搭着桌面,坐于桌前,方桌之上,摆着白绢画,画卷犹如水池,画上墨彩宛如池谁,变幻中造就万千色彩。

一名黑袍男子手端素瓶,站立桌侧。

画卷铺满整个桌面,只反复呈现一幕幕场景:蓬头垢面的老人拉着二胡,咿咿呀呀,老人面前站着两个女孩和一名壮汉。二胡音止,黑发金眸的女孩泪流满面,问老人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老人起身离开,又因黑发女孩发问停止,在背光中久久看着三人,转身离去。

青年男子指尖不动了。黑袍男子将素瓶倒于画中,彩墨攀着瓶口流入,眨眼间画卷白布如初。男子瓶帽一盖,拿出一个青瓶,如出一辙,画布彩墨活络起来,场景不变,视角不同。

如此反复,黑袍男子不厌其烦地拿出一个个瓶子,上映着视角各异的同一幕场景。

瓶名“源头”。彩墨为虫,名“活水”,魂魄为食。

青年男子看了许久,慢悠悠开口,淡淡道:“谢韫,你觉得,我运气怎么样?”

黑袍男子道:“一般。”

青年男子手一顿,点头称道:“你说得对。确实运气一般。”

谢韫默然。

“这一般的运气就需要脑子加持,我想来,这个可以。”青年男子手指着黑发女孩:“别的不太行。”他收回手,大爷卧椅般躺在座椅上。

谢韫看着画卷中的女孩,一个黑发,一个银灰发,整个画面中,无论角度对话,怎么看都是黑发少女和老人对话,关系最密切。他直白道:“少主,再杀一遍就是了,何须烦恼?”

青年男子坐起身,哀怨道:“不。我不想杀她。”他哀哀叹了一句:“无敌是多么寂寞。”

他补上一句:“你懂吧?”

见谢韫不作声,青年男子无趣道:“父君千里迢迢,甚至亲身前往,只为了这个。我是个好孩子,自然不能让他失望,哦不,是失败。”

怕不是反话?善解人意的谢韫适时出声:“大人究竟为了什么?”

男子又靠回去,一脸恹恹:“我怎么知道。”

这会儿,房门被敲响,谢韫起身开门,黑袍人佝偻着背进来,掀开帽子,对青年行礼,道:“少主。除了先前玄虺起身一次,那女孩至今没离开这里,不好下手。”

老汉看着自家主人脸色,斟酌道:“玄虺那厮回了客栈,便对女孩不闻不问,我们的猜测是不是错了?兴许他不是看上那女孩,而是另有图谋,又或者他兴致不高?我看,不用如此小心,做上一次,便知。”

杀人。救则有,不救则无。

谢韫皱眉,出言警告:“现今玄虺妖尊和玄蛇一族正是我教拉拢对象,费尽心思,你想让我们功亏一篑?”

老汉手持骨杖,杖根咚地一声撞在地板上,面色阴晴不定:“蛇妖冷血无情,玄虺那厮更甚,当年他儿子死劫难逃,他冷眼旁观。现今还不是一样,妖族局势莫测,玄蛇走向没落,为了宗族大义,这点算什么?孰是孰非,玄虺掐得紧紧的。费尽心思?我看未必。”

谢韫皮笑肉不笑:“敢情你来办事更好,毕竟同性相吸,你这埋骨地出来的骨妖,合适得很。连血都没有。”

老汉瞪眼欲言,男子摆摆手:“左右不过一个小屁孩,能耐大过天?就按骨叔所言,谢韫,你全力协助骨叔。”

谢韫不情不愿地应了声。

男子突然道:“骨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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