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五日,城内搜寻丝毫未松,护卫们往刘宅送吃食物资,也是越发小心谨慎,生怕露了行迹。
几人暂居宅内,唯恐隔墙有耳,绝大多数时候皆是屏声静气。
温琢时常捧一卷书在手,能从天光破晓读到夜鸦低啼,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若非沈徵每隔一个时辰便强行拉他起身活动,他可以久坐原地,纹丝不动。
对沈徵口中“不可久坐伤腰,至腰肌劳损,不可摸黑损目,至视力下降的理论,温琢十分不解。
又一次被沈徵扯着起身时,他耐着性子解释:“我自小便这般读书,从未有过不适。
沈徵这般频频打断他的思路,让他很难全神贯注,读书效率大打折扣。
但他并不责怪沈徵。
他想,既已接纳了沈徵的吻,并给予了回应,就应该宽容沈徵的好动。
“那是因为老师眼下年轻,但必须要未雨绸缪了。沈徵推着他,从前院缓步走到后院,又折转回来。
温琢一时疏忽,合书时忘了做标记,翻找半晌寻不到先前读到之处,终于忍不住低声道:“若我当年考科举时也这般被殿下打断,怕如今还没出绵州呢!
“哦?
他自己是到了高中才幡然醒悟,认真学习的,小学初中时,也经常与家长斗智斗勇,体育活动电子游戏样样不落。
但细思心惊,他十六岁上高中时,温琢却已远赴京城参加会试,并一举夺得榜眼,成为名副其实的全国第二。
而在此之前,温琢还需勤勉不辍,逐次通过童试,乡试,仿佛从识字起,就根本没有片刻松懈清闲的时间。
温琢神色淡然,缓缓道:“我识字甚晚,八岁方得入塾求学,彼时同窗多早慧,我常自愧弗如,唯有以勤勉补拙。先生每日所授课业,我必额外研读数页,不敢有丝毫懈怠。
“八岁?沈徵心头微动。上次在春来坊,温琢提及腿上烫伤,也是在八岁左右。
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难道是古代版校园霸凌?
他深知此地乡绅富户,书香门第,多在孩童四五岁时便请先生启蒙,有些神童六岁便能开口作诗,温琢说的不错,八岁才读书识字确实有些晚了。
“嗯。温琢不知沈徵所想,仍在极力证明自己的读书方式并无不妥,“我往往自天光破晓,就会坐在学塾埋首苦读,直至夜鸦归林。晚间房中无灯,便搜罗旁人弃置的残烛,指节长短的一小截,也能多读几页。
说着,他从袖中伸出一截手指,示意残烛的大小。
沈徵顺势握住他的手,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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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步前行笑道:“我记得汉时匡衡也是昼夜不辍遍览群书就连凿壁偷光都成了千古美谈。”
但他心中却暗忖温琢的原生家庭果然有问题。
大乾朝油灯早已普及他又身在富户怎会沦落到要捡残烛照明读书的地步?
“我倒不及匡衡那般辛苦。”温琢话音微顿眼神闪烁了一瞬偷眼打量沈徵的神色见他听得专注才试探着续道“当时先生亦是我生父之师他怜我苦学之志常留我在学塾供我灯盏与清茶。”
这些过往温琢从未对谢琅泱提及。
赶考路上温琢曾想过要提可当他想分享绵州夏季滚烫的土地梅雨季潮湿的被褥冬季望天沟的刺骨寒凉时谢琅泱总是兴致寥寥。
谢琅泱更爱与他聊顺元帝未能推动的土地新政聊策论经籍聊书法章法
每逢此时谢琅泱总是痛心疾首口若悬河。
偶尔也有不那么严肃的时刻谢琅泱会聊黄鹤楼又出了什么一鸣惊人的新作聊南洲的繁盛恍若东京梦华聊“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的趣事。
诚然谢琅泱带他见了以往从未接触过的世面让他对世家阶级有了深刻认知更传授他谢门棋术技法。
可他也不得不将那些卑微难以启齿的过去深埋心底只为配合谢琅泱光鲜高贵的话题。
“你生父并非温应敬对不对?”沈徵斟酌着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生父名唤温齐敏曾是绵州最年轻的秀才世人皆称他前途无量。”温琢语气平淡仿佛在述说旁人之事“他与我娘成婚后很快便有了我因眷恋爱妻幼子不舍分离他便未再考取举人。可我两岁时他意外坠河身故了。”
这些往事都是后来先生告知他的他早已没了印象。
“温应敬是温家族长他怜我娘孤苦便纳了她为妾一年后有了温许。”
“怪不得。”沈徵恍然。
怪不得温琢对温家毫无感情甚至隐隐带着恨意。
想他一个小娘带来的外人之子寄人篱下在温应敬家中处境定然十分尴尬艰难。
那他娘呢是否能够护他周全?
温琢却不欲再深谈转身便要往回走:“好了我去看书了。”
沈徵连忙拦住他:“天都暗了看书容易青光眼。”
“什么眼?”温琢诧异。
沈徵转移话题:“饭匣还未送来我教老师玩个新鲜玩意儿。”
温琢无奈只得被沈徵拽到院落当中。
沈徵俯身抚平地上沙土又在墙角寻了些大小不一的石子把小的分给温琢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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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留大的。
温琢瞧着这些孩童玩的沙石子忍不住想上世未曾觉得喜欢男子如此耽搁学习。
沈徵蹲下身又拿树杈在地上画了纵横交错的格子:“规则我只说一遍老师听好一会儿输了可有惩罚。”
他这样说温琢便认真听起来。
“玩法很简单归结成一句话就是将五枚棋子连成一线。”沈徵用树杈点了点地上的格子“横竖斜着连成五子均可谁先达成谁便赢了。”
沈徵心想围棋我练得少五子棋可是从小课上偷偷玩还不能赢?
温琢心想规则甚简毫无难处。
前三局下来沈徵果然不出所料赢了
但从第四局开始沈徵便突觉压力倍增。
温琢悟性极高很快便摸透了其中关窍两人你来我往步步为营院中的线格越画越长墙角能寻到的石子也渐渐告急。
此处条件简陋石子大小不一模糊难辨地上的格线更是略显歪扭。两人不仅要时刻牢记自己的落子方位在脑中默默矫正歪曲的直线更需纵览全局预判对方数步之后的走向处处设套步步设防。
柳绮迎与江蛮女在一旁看得咋舌忙不迭的四处搜罗石子。
温琢与沈徵都是全神贯注一语不发目光紧锁地面。
夜色渐浓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渐渐褪去地上的格线已铺得有床铺大小石子琳琅错落。
沈徵这才堪堪将五枚石子连成一线。
他暗自松了口气心里清楚要是再来一局自己就没任何先学的优势了。
“我输了。”温琢缓缓站起身眉头微拧目光仍落在灰蒙蒙的地面上似乎还在复盘。
猫做事也太认真了!
沈徵一不做二不休将地上的石子格子搅乱不顾温琢错愕的眼神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腕去吃饭。
夜色渐深二人摸黑简单擦洗过便一同躺在硬邦邦的床榻上。
原本乌沉的天幕今夜竟破开云层漏下几缕莹白月光凉辉顺着窗纸的裂口飘进来像温柔而降的雪。
温琢缩了缩肩只觉绵州这几日的气温一日凉过一日依着他儿时的记忆接下来还会更冷而且越来越快。
他悄悄扯了扯衣袖将双手拢在袖中望向窗纸上的白霜:“殿下约莫就在这一两日了。”
“嗯。”沈徵也没睡着低声答着。
他们看似在刘宅日日消遣实则心头始终压着一块巨石。
此次成败与否就在短短数日之间。
温琢心想若刘康人当真蒙冤他们此番能顺利破局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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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之危也会迎刃而解。
沈徵在此境况下仍能对刘康人有宽仁之心,刘国公只会感激涕零。届时三大营,兵部,漠北,南境的势力皆会向沈徵靠拢,沈徵不是储君,也是储君了。
深夜不易讨论这般沉重的话题,温琢话锋一转,轻声问道:“殿下先前说有惩罚,惩罚是什么?”
沈徵闻言一怔,险些忘了这茬。
他当时不过是随口一说,但猫主动跳入虎口,哪能轻易放过。
“惩罚是……老师做我的‘竹夫人’,今夜不许乱动,乖乖被我抱着入睡。”他借着月色,凝望温琢润白的侧颜,声音很沉很柔,看似给了对方抗辩的空间,却又极具蛊惑。
所谓竹夫人,又名青奴,是用竹篾编织而成,用于夏季纳凉的雅物。
黄庭坚曾有诗云,我无红袖堪娱夜,正要青奴一味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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