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徵起身时接连三次都没能成功后来是外间擦拭柱基的小火者听见了殿内的动静膝行着爬入正殿用自己的肩膀将沈徵托了起来。
沈徵扶着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挪动步子。
小火者不敢抬头埋着头便要往殿外爬。
“等等。”沈徵忽然开口。
小火者身子一僵连忙停下动作战战兢兢地抬起头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约莫十岁出头:“殿下?”
“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陈平。”
“我记住你了多谢。”沈徵点点头打着颤往殿外走去。
小火者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慌忙跪地磕头嘴里不停念叨:“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沈徵迈出奉先殿一声叹息十多岁全都是十多岁这个时代有多少这样的孩子被当作不值钱的物件作践。
他不得歇息只能拖着几乎麻木的身子去奉天殿守岁。
顺元帝高坐于御座目光扫向他汗湿的发结霜的眉以及依旧站不直的双腿满意地挪开了视线。
这就是沈徵想让他看到的自己对皇权的敬畏和顺从。
丑时更鼓敲响各宫殿灯火通明奉天殿悬上万寿灯烛火之光累千上万也能照如白昼。
顺元帝兴致正浓接过一旁太监奉上的狼毫洋洋洒洒书一段吉语墨迹未干刘荃便快步走到殿中扬声喊道:“龙涎香墨洒金红笺陛下谕国泰民安岁稔年丰愿与天下共贺新岁同享太平!”
话音落下的瞬间
顺元帝望着殿外的烟火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他轻轻一挥手。
刘荃:“赐吉盒儿!”
一众宫女鱼贯而入人人手中都托着一个朱红托盘托盘上摆着五只彩瓷碟子。
“皇上赐诸皇子及宗亲柿饼荔枝桂圆栗子熟枣!”刘荃声音洪亮。
彩瓷碟逐一放在桌案上众人纷纷起身谢恩。
刘荃声音又高了几分:“皇上另赐五皇子沈徵豌豆黄一盘!”
一个黄澄澄的瓷碟被单独送到了沈徵面前豌豆黄油光锃亮散着一股清爽的豆香。
在场皇室宗亲闻言均是倒吸凉气但又觉是情理之中。
沈徵垂眸看着那盘方方正正的豌豆黄。
只停顿一瞬他深吸一口气青筋绷紧猛地屈下双膝俯身深拜字字铿锵:“儿臣谢父皇赐膳!舐犊之情铭刻肺腑他日定当竭尽驽钝以报养育之恩以护大乾河山!”
顺元帝轻轻点了点头。
双膝再次磕在坚硬的金砖上疼痛尖锐地刺激着沈徵的神经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皇权在驯化他,要把他同化成腐朽污浊土地上,一粒任人摆布的豌豆。
但在乌发遮挡的盲区,他始终睁着眼,桀骜不驯地盯着眼前的金砖,就算是豌豆,他也要做那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
元日刚过,这消息就插上翅膀,掠过皇城的朱墙碧瓦,传遍了大小官宦府邸。
谁都知晓,除夕守岁夜,顺元帝独独额外赐了五皇子一盘豌豆黄。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谢琅泱已经斜倚在案边,喝得有些醉。
他双肘撑着冰冷的桌案,往日里清正疏阔的眉眼此刻被苦涩填满,他猛地摇头,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他要赢了……果真如他所说,他选谁,谁才是皇上……”
龚玉玟忙起身,纤手搭上他的腕子,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谢郎,谢郎你在说谁?”
谢琅泱仿佛未闻,兀自抬起双手,十指颤抖得厉害:“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我原以为重来一次,就能扭转乾坤,得到所有想要的……可我什么都失去了,什么都留不住!”
“重来一次?”龚玉玟心头巨震,眸底掠过惊疑,“谢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失去了什么?”
谢琅泱摇摇晃晃抬起头,醉眼逐渐聚焦,他忽然伸手,颤巍巍捧住了龚玉玟的脸颊。
“早知如此,我情愿没有重来,你知道吗,我情愿没有重来……”
龚玉玟缓缓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望着谢琅泱,眼底的柔情一点点褪去:“谢郎,你何时才能清醒?我们才是一家人,从温琢不肯辅佐六殿下那日起,他就已是你的死敌,是你踏向青云路的绊脚石。”
谢琅泱怔怔地望着她,屠苏酒的后劲翻涌上来,让他头晕目眩,他甚至有些恍惚,分不清眼下是前世还是今生。
龚玉玟见他失神,忽然握住他的手,语气中带着蛊惑:“谢郎,只要你断了那点留恋,你手中其实还握着一张能彻底击垮温琢的底牌。”
“底牌?”谢琅泱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一时间忘记松开龚玉玟的手,“什么底牌?”
“你忘了,那封《晚山赋》足以证明温琢好男风,曾蓄意勾引于你,大乾律言,秽**理、伤风败俗者,轻则杖责贬官,重则流放为奴,没了他,沈徵便再也威胁不到六殿下了。”龚玉玟的声音柔柔弱弱,字句却如抹了**。
谢琅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霍然起身,猛地甩开龚玉玟的手,嘶吼出声:“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再对不起他!”
“谢郎,没有他,来日六殿下登基,你就是当之无愧的首辅,一代名臣,名垂青史,我们日后也会有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孩子,位极人臣,儿孙绕膝,享尽荣华富贵,那样的生活,难道不幸福吗?龚玉玟眼底媚态横生,双手缓缓解开腰间的袍带,水粉色的外袍顺着肩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娇嫩的肩颈。
她说着,便楚楚可怜地朝着谢琅泱扑去,谢琅泱双手按在她的肩头,脑中一片混乱。
有妻有子,功成名就,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不辜负家族厚望,似乎真的很不错。
他会少很多负担,卸下很多压力,他无需辗转难眠,无需畏惧事发,他从此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人前,他没有龌龊的秘密……
交出《晚山赋》,他与前世的结局,就只有一步之遥。
可念头刚起,一股悚然便从脚底窜起,莫非结局是早已注定的,他只能是被天命摆弄的傀儡?
他一把推开龚玉玟,力道之大,让龚玉玟的后腰重重磕在桌案上,疼的她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
“玉玟,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说罢,谢琅泱猛地转身,撞开房门,冲入了寒夜之中。
凛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将龚玉玟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她捂着隐隐作痛的腰,望着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恨恨地啐了一口。
温府的院墙也没能拦住这双翅膀。
听完葛微托人带出的消息,温琢随手捡起一根干柴,丢进通红的炭盆里,火星刺啦映亮了他的眼底。
“过不了多久,皇上就会让殿下参政议政了。
他伸出手,借那盆炭火暖了暖冰凉的指尖,而后缓缓抬眼,望向天空。
雪后初霁,天色清透得不像话,阳光落下来,将积雪照得波光粼粼。
一切都在按着他预想的轨迹走,唯有一点……
温琢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是被雪光灼到,立刻避开了那片无云的天。
“大人!殿下来了!江蛮女风风火火地撞进内院,话音刚落,一道墨色身影便从月亮门洞迈了进来。
沈徵衣袍还沾着策马扬鞭溅起的雪沫,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温琢紧紧抱住,脸颊埋进温琢颈侧,深深吸了两口。
温琢慢慢抬手,环住他的腰。
“殿下,不许咬为师!
锋利的齿尖轻轻碾过颈侧,弄得温琢有些痒,他心中无奈,却还是将脑袋偏了偏,让沈徵可以吸得更尽兴。
江蛮女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险些咣当砸在地上。
大人和殿下怎么抱起来了?这、这不对吧!
她还想再看,后领突然被人薅住,柳绮迎从厨房冲出来,一把将她往外拖:“看什么看,快过来搭把手!
“不是,阿柳,大人和殿下他们——江蛮女挣扎着回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