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威手底一乱箭矢脱手而出歪歪扭扭扎进岸边荒草之中连江水都未沾到。
“不好!”
“马不受控了!”
禁卫军们身形失稳接二连三从马背上摔落狼狈不堪。
明珠这才握着乌木埙稳稳坐回马背一双星目盛着满河天光。
不过眨眼功夫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追兵已成瓮中之鳖东宫私卫刀剑齐出寒刃瞬间横上众人脖颈。
江子威慌忙挺身爬起惊惶未定间猛地抬首赤袍白马已踏至身前他自下而上撞进一双凛然威严的眼眸。
他先是一怔随即松了口气猛地扯落面上遮巾急喊:“太子殿下!误会!我等乃是御前禁卫军奉皇命诛杀温琢!”
江子威笃定沈徵识得自己面容却怕麾下弟兄被错当乱党处置慌乱间忙摸出顺元帝亲授的密旨双手高举呈递欲证自身清白。
可沈徵只冷漠扫了他一眼连片刻停留都无便催马朝着江流方向疾追而去。
江子威万没料到太子见了圣旨竟连马都不下一时僵在原地
六猴儿眼尖瞥见那身赤色龙纹袍双目骤然一亮气力瞬间涌遍四肢。
他顶着湍急江流拼尽全力将昏迷的温琢拖上岸兴奋大喊:“太子!我们在这儿!在这儿!”
几乎下一刻沈徵已翻身下马疾步冲到温琢身前。
温琢浑身都被河水浸透发丝凌乱黏在面上一张脸冷白双眼紧闭唇上几无血色。
沈徵伸手去探他鼻息指尖却感受不到流动。
他的心猛地一沉恐惧如黑云席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
“掌院方才还醒着!方才还醒着啊!”六猴儿急声哭喊。
这一声唤回了沈徵。
他根本没有心疼的时间必须强行抽离情绪用所学之法救他的爱人。
他双眼通红伸手猛地撕开温琢沉重湿冷的衣袍托起他的下颌擦净口鼻双手重重按在他胸口。
一下又一下良久温琢唇边终于溢出河水顺着侧颊淌入荒草。
沈徵不敢停歇持续按压许久温琢依旧紧闭双眼毫无醒转之态。
六猴儿慌了神扑爬过来急得以拳砸地:“怎么办!掌院怎么还不醒!”
沈徵一言不发俯身便含住温琢的唇一口接一口渡气掌心仍不停按压施救。
这样柔软的唇他曾无数次眷恋的亲吻过如今却要面对它的冰冷面对它毫无回应。
泪珠砸落在温琢面上沈徵渡气的动作却不停他的双臂早已酸麻不堪但又好像除了心脏什么知觉都没有。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他还太年轻,扛不住失去的恐惧,受不住眼前这人不再醒来。
他是他坠进这世间的锚点,是他睁眼所见的第一人,是改写他命运、撬动这历史的枢机,是他无可取代的意义。
沈徵紧紧盯着温琢,不愿放过他一丝的微动。
终于,温琢眉峰猛地蹙起,偏头剧烈咳嗽,四肢蜷缩成一团。
见他终于恢复呼吸,沈徵悬了一路的心彻底落地,哑声轻唤:“晚山,晚山。”
温琢咳罢,缓缓睁眼,远处山峦叠翠,身下荒草丛生,星河垂野,水天一色,他入目便是沈徵焦灼至极的面容。
他怔了怔,知晓自己并非回光返照,于是唇角轻轻一牵,朝沈徵笑了。
他抬手去拭沈徵的泪,声音虚弱却异常镇定:“我就知道……殿下会来找我。”
沈徵一把将他紧紧揽入怀中,牙关紧咬,挨过劫后余生的恐惧,压抑许久的呜咽终于发泄出来。
“不许离开我……”
温琢想拍他的背以示安抚,可力道轻得如同抓痒,根本抵不过他莫大的痛恸。
“谢谢殿下……没有抛弃我。”他喃喃道。
沈徵贴着他的脸,抵着他的额头,刚要倾诉,却骤然察觉他浑身冰凉。
于是沈徵只允许自己崩溃短短一瞬,便匆匆敛去泪水,褪去温琢冰冷的衣物,解下外袍,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住。
温琢瞥见袍上刺目的九龙纹,刚欲挣扎,便被沈徵横抱而起,转身朝着江子威走去。
后知后觉的寒意席卷全身,他浑身酸痛难耐,便也不再执拗,安分缩在带着沈徵体温的袍服里。
六猴儿早已甩下湿衣,换了侍卫服饰,他本就水性极佳,经此生死一瞬,也很快恢复了精气神。
江子威仍僵在原地高举着那道密旨,他并非还想呈递,而是彻底惊愕了。
太子竟置圣上密旨于不顾,执意救下温琢,甚至不顾脏污以口渡气,还把朝袍脱下来,披在待诛之臣身上。
面前的每一幕,都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沈徵,忽觉口舌发僵,什么话也说不出。
这一刻,他猛然想起出发前,刘荃拦在他身前,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那时候,刘荃究竟是想提点什么?
此番诛杀温琢,难道太子与圣上,竟是截然相反的立场?
江子威冷汗瞬间浸透全身,一直高举的双臂,也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那四十名禁卫军也彻底傻眼,大气不敢出,齐齐望向沈徵。
沈徵居高临下看他,声音冷冽:“你忠心耿耿,我姑且留你一命。”
他转头下令:“来人,将他们带回三大营,与君将军汇合!”
“是!”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东宫私卫上前将禁卫军捆得结结实实。
沈徵左臂横过温琢膝弯右臂揽住后颈将他抱上踏白沙
夜色披洒在他们肩头沈徵勒转马头抖落霜气向京城折返。
温琢的头歪在他胸口睫毛上还有未干的水汽探手不甘问道:“江蛮女柳绮迎她们……”
沈徵垂眸声音放轻:“路上遇到了给了江蛮女一匹马柳绮迎伤势有些重我让人护送她们回去医治。”
温琢脸上忧色稍缓松了半口气又轻声问:“殿下与陛下**了对吗?”
沈徵抬手轻遮住他的眼不让他再费心神:“靠我怀里歇一会儿一切都不用担心。”
这若是上世温琢绝对不敢在生死关头松懈半分可如今他却能安心将后背、将性命托付给沈徵。
因为他知道沈徵聪慧不逊于他必能将所有事安排周全。
温琢实在是太累了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他往沈徵怀里缩了缩听着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我要杀了沈瞋。”
沈徵在他耳垂上轻轻一吻:“如你所愿。”
夜色彻底笼罩大地隘口浓黑如墨鸟雀噤声止息唯有夜风瑟瑟卷着枯叶簌簌作响。
温琢在这风中半梦半醒:“殿下……逼宫登基吧。”
沈徵握缰的手顿了顿应得干脆利落:“好。”
一线天内字句回荡马蹄声急。
跃出山隘一轮圆月悬于高空亮如银盘繁星漫天不计其数。
朔风卷过京畿北郊德胜门外的大教场上数十万将士列阵如岳旌旗在风里猎猎翻卷火光映照之下一枚硕大的‘君’字赫然在目。
五军营玄甲覆身长戈如林神枢营分列两翼**上弦神机营踞阵后方按枪垂首。
远山映衬之下这支大乾最精锐的劲旅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只待太子一声令下便可挥师入城翻天覆地。
君定渊披甲执锐玉面冷肃催马上前与沈徵汇合。
他勒马抱拳:“太子殿下三大营已集结完毕!臣师兄已率兵部之人控制京师九门殿下若要入城随时可降门放行!”
舅甥二人目光一触沈徵微微颔首:“辛苦舅舅。”
怀中的温琢此刻也幽幽转醒勉强积攒了些体力。
他掀开眼帘睫毛颤了颤望向不远处的京城开口吐声:“殿下夜长梦多宜早不宜迟。”
沈徵随即令下:“宫闱生变不宜惊扰百姓诸将随我趁夜入城擒拿惑君乱政之徒!”
-
顺元帝怔忡良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久,方才从无边的怅然中挣扎出来。
他望着空荡荡的殿门,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灌遍五脏六腑,令他烧痛不已。
沈徵怎敢,他怎敢!
顺元帝死死攥着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硬木中,苍老的眼逐渐缩成两道锋利的寒光:“好……悖逆祖法,一意孤行,这样的逆子,不配做储君!
“朕要易储!即刻易储!他反复嘶吼,颤抖的手指指向殿外,带着风箱般的粗喘。
刘荃闻言,悲恸跪地,声音嘶哑:“皇上,易储震动朝野,动摇国本,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顺元帝目眦尽裂,剧烈咳嗽着,唾沫星子溅落在龙袍上:“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还有脸在朕面前说三道四!
刘荃只是摇头,伏在冰凉的金砖上,悲痛失声。
顺元帝懒得再看他,朝着殿外高呼:“来人!来人!
禁卫军的脚步声刚在廊下响起,便被一道柔婉的身影拦在了门外。
珍贵妃点缀宫妆,娉婷而来,她先冷冷扫过禁卫军,才恰到好处地换上笑意,迈入殿内。
“陛下这是怎的了?气成这般模样,小心伤了龙体。她盈盈一礼,鬓边金步摇轻轻晃动,“臣妾又给您送甜汤来了。
顺元帝刚遭刘荃背叛,正满心凄惶,急需一丝慰藉,见最宠爱的贵妃前来,委屈一涌而上,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倾诉。
“柔蓁,过来。他向她伸出手。
珍贵妃款步上前,稳稳扶住他的手,身后的宫女低着头,将一碗甜汤奉了上来。
顺元帝压根未瞧那甜汤,只死死攥着她的手,恨声道:“太子反了!他竟敢违抗朕的旨意,悖逆国法!
“竟有此事?珍贵妃故作惊讶,抬手抚向心口,眼底却毫无波澜。
顺元帝重重点头,气息愈发急促:“朕要易储,朕……决定立沈赫为太子,朕还有时间,定能将他培养成合格的储君,你说好不好?
此刻的顺元帝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并非有多看重沈赫,不过是在这孤绝时刻,瞧见珍贵妃,便本能地想起了她的儿子罢了。
换作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