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带解至亵衣时温琢倏地攥住了沈徵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大事未定怎可耽于情爱?
这不符合温琢一贯的谋事准则。
他必须等到万事周全结局已定断无失手余地之时才肯允许自己沉溺享受松懈片刻。
“明日还要朝堂对峙殿下想做什么?”温琢耳廓依旧烫得惊人却定定望着沈徵眼神清明。
沈徵也不强迫手指顺势停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坦然:“我只是想与老师更贴近一些。”
“元日未至殿下年方十八。”温琢避开他的目光。
沈徵挑眉:“所以?”
“……正值血气方殷动辄情迷亟须敛束之时。”温琢抿紧唇耳根红得更甚。
他也是男子自然知晓这个年岁的男子欲望之盛忍耐之难。
“你今日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心疼还来不及
温琢狐疑地打量着他有些意外他的克制。
然而沈徵确实说到做到只脱掉两人厚重的外袍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温琢塞进被窝里随后吹熄灯烛自己也掀被挤了上来。
床榻本就窄小两人挨得极近几乎是牢牢贴在一起。
隔着薄薄的亵衣温琢能清晰感受到沈徵身上散发出的灼热温度以及扰乱他心绪的肌肉硬度。
沈徵在他额头亲了一口便伸手搂住他的背声音低沉:“快睡吧。”
这下温琢反倒没了睡意他借着暖炉透出的微弱光晕试图从沈徵脸上瞧出半分扫兴、失望、不甘甚至是些许生气的情绪可是都没有。
“就这样?”厚棉被将他的声音压得闷闷的带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别扭。
他忽然又不确定沈徵是否真想与他做些亲密事是否真能和他一样病态对男子产生男女之间的情欲。
沈徵睁开眼:“什么?”
温琢有些不自在地拧过身背对沈徵身子往棉被深处蹭了蹭。
借着这次翻动磨蹭他不经意地让后臀贴着沈徵擦过然后明显感觉到沈徵周身肌肉瞬间绷了起来连带着长胎记的地方也充血昂首。
沈徵分明也是有欲望的居然真的只是敛束住了?
沈徵好像并非第一次如此克制。
他为他擦洗头发时为他冲水洗澡时为他伤口上药时为他穿衣系带时分明有无数越距犯禁的机会但却偏偏严肃认真一丝不苟仿佛不允许任何肤浅的冲动和情绪左右自己的行为。
奇怪。
他以往从未碰见过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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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徵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手臂一用力,直接将他从被窝里提了出来,翻了个身,让他与自己面对面。
“老师在试探什么呢?”沈徵忍着笑,在他唇上惩罚似的轻咬了一下,随后压低声音,气息灼热,“我当然对老师有欲望,不过比起肉体上的欢愉,我更偏爱精神上的享受,所以敛束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难。”
“为师并未试探什么。”温琢眼中带着羞臊,胡乱抓起乌发,就要将脸埋起来。
沈徵知道温琢心思重,生怕他多想,于是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用发丝遮脸:“我是当真想给老师暖床,肌肤相贴,热度传得更快些,你也睡得好些。”
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促狭道:“不过老师既然拒绝了,我也尊重,只是下次老师想让我亲手解亵衣,可没有这么容易。”
“为师怎会想这种事?!”温琢诧异。
沈徵也不反驳,只笑着将被角掖得更严实些,手臂收紧,将他牢牢按在怀中:“好了,老师不许再乱动了,快睡。”
温琢故意在他怀中拱了又拱,才满意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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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将破晓,凛风仍旧刺骨,五更钟鼓声刮得红墙碧瓦呜呜作响。
温琢紧了紧外袍领口,踏着熹微晨光,碾过阶前薄霜,走向会极门方向。
尚未及殿门,葛微匆匆赶来,将毡帽压得极低,双手拢在袖中,借帽檐掩着口鼻,凑到温琢耳侧,低声说:“老祖宗叫我告知您,敕命一事,不必替五殿下求情。”
一句话说罢,葛微头垂得更低,转身急匆匆离开,只留下温琢在原地微微怔然。
如此看来,葛微是他布下的眼线,而他辅佐沈徵夺嫡之事,刘荃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
可为何不必求情?
难道昨日皇上看了奏疏,已经原谅了沈徵的擅杀?
“温掌院,站在此地瞧什么,不冷吗?”洛明浦恰好路过,瞥见他驻足,随口问道。
他近日挤走包思德坐上尚书之位,又捏住了贤王的把柄,所以心情大好,跟谁都想谈两句。
温琢朝他微微一笑:“这就进去。”
鸿胪寺官员引着百官按品级排序站好,明黄门帘一合,殿内熏笼燃起,逐渐驱散了寒气。
少顷,顺元帝颤巍巍走了出来,即便有墨纾特制的下肢外骨骼支撑,他步伐依旧滞涩沉重。
甫一露面,他脸色就沉得犹如灰蒙蒙的天。
温琢很明白,顺元帝最多还有两年寿数,而皇子们每一次陨落,都是给他的致命一击。
身为帝王,他明知百官早已各择门路,押注新主,互相攻讦,却无计可施。
似乎唯一能解此乱象的,就是尽快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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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储君,可年轻储君上位,又难免会将他架空。
“五皇子与温琢从灾州回京,带回的消息却令朕触目惊心!顺元帝压抑着雷霆之怒开口。
百官齐齐跪倒:“臣等有罪!
“都起来,起来!顺元帝指着他们,恨声道,“你们一个个只会惺惺作态,全然不知外头已经是何模样了,现在告罪有何用!
百官又慌忙爬起,个个垂首敛目,恨不得将脑袋塞进衣领里。
“绵州知府楼昌随,谎报灾情,致使绵州受灾半载,民不聊生,竟至卖子换食!顺元帝一口气说完,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显然气得不轻。
刘荃忙上前拍背顺气,宫人匆匆递上清口梨汤。
殿内响起一片配合的倒抽冷气声,百官交头接耳,纷纷指责楼昌随的恶行,仿佛头一次听闻这历史上从未间断的灾难。
“楼昌随还与当地香商勾结,逼迫百姓交出民田,沦为佃户,替他们栽种香树!顺元帝缓过气,继续怒斥,冕旒珠串碰撞作响,擦出道道沉影,“时至今日,绵州民田收缩到令人惊骇的地步!若不是温晚山行以工代赈之法,重辟荒地,只怕过不了半年,绵州流民就要揭竿而起了!
殿上霎时噤声,谁都知道,皇上盛怒至此,今日必有人要倒霉。
顺元帝忽然话头一转,目光仿佛藏着刀子,沉声问:“可你们知道,楼昌随为何要这般做吗?
“这……百官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卜章仪,你来说说。
卜章仪心头一紧,忙出列跪倒:“臣……不知!
“跪下做什么?顺元帝冷笑,“你不知道,那便唐光志来说!
唐光志吓得魂飞魄散,从群臣中滚爬出来,冷汗直流:“臣也不知!
“你们不知道?顺元帝微微倾身,眯着眼,“那要不要瞧瞧楼昌随的供词上都说了什么?
卜章仪和唐光志周身一滞,噩梦成真,楼昌随果然将一切都推到了他们身上!
卜章仪还算稳得住,忙辩解:“皇上,楼昌随自知罪孽深重,狗急跳墙,巧言令色为自己开脱,他所言之事,不可全信啊!
唐光志也连忙附和:“臣为官数载,兢兢业业,无愧于陛下与大乾!臣与绵州千里之隔,从未与楼昌随有任何交集,他若指摘臣,实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随后,他倏地抬眼,直瞪向神色淡然的温琢,怒目而视:“倒是温掌院,与楼昌随曾在泊州共事,关系甚笃!说不定是他为给楼昌随谋条生路,暗示楼昌随拖朝廷重臣下水,混淆视听!
卜章仪听了这话,眼前一黑,恨不得转身堵住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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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志的嘴。
坏了!
温琢是御前宠臣,这两句无凭无据的指摘,根本撼动不了他的地位,唐光志这是慌不择路,平白给自己招祸了!
果然,温琢骤然被拉入乱局,非但不紧张焦急,反而极为平静地扫了唐光志一眼,连辩解都懒得做。
顺元帝脸色愈发阴沉,指着唐光志怒斥:“温晚山为铲绵州积弊,大义灭亲,将温家多年敛财尽数用于赈灾,更是亲自请旨凌迟处死父兄!这等大公无私之人,你也敢肆意污指!”
“臣……臣只是……”唐光志心脏突突跳,暗道不好。
自己一时慌乱,竟忘了温琢大义灭亲之举,此刻顺元帝对温琢只有感念,哪里会信自己的谗言!
洛明浦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他冷笑一声,出列躬身道:“唐大人不必担忧,我刑部必将严核楼昌随口供,严审他供出的那位府仓大使!绝不会让任何秘密埋于地下,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心术不正之徒!”
“你!”唐光志怒目而视。
洛明浦转头对顺元帝道:“陛下,臣昨日连夜审讯绵州府仓大使,已然有了眉目,今日正想将供词呈于陛下过目!”
卜章仪彻底慌了神,他没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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