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让你去清平山筹备秋猎?”沈徵下意识蹙起眉。
“嗯。”温琢指尖一松余下的棋子哗啦啦落回棋奁“上一世陛下本也要秋猎只是替他安排的不是我是谢琅泱。人到暮年大抵总爱做些与天命相争的事吧。”
上一世这差事落在谢琅泱头上一来是他主动毛遂自荐二来也是世家子弟家底丰厚能把诸事安排得周全体面。
为讨好帝王豪门望族向来愿意自掏腰包填补用度君王也素来默许毕竟人非圣贤国库钱粮有限便是九五之尊也盼着日子过得更舒心些。
“这一世换了我想来是谢琅泱已然废了再加上……皇上昔日倚重的臣子下狱的下狱致仕的致仕早已无人可用了。”说罢温琢狡黠一笑伸手勾了勾沈徵的衣袖“都怪殿下把陛下架空得彻底。”
沈徵握住他的手指腹顺着他腕间血管的纹路轻轻摩挲:“要不要我陪你同去?”
温琢倏地抽回手:“胡闹。陛下时日无多只剩一月光景
“既然父皇要去秋猎那我肯定得留京理政想你怎么办?”沈徵叹气。
“殿下粘人。”温琢轻声吐槽。
沈徵索性起身越过棋盘在温琢唇上偷了一吻:“是我就是粘人巴不得老师一刻都不离开我的视线。”
温琢伸手攥住沈徵的玉带眼尾微挑精明道:“殿下莫要耍赖我们说好输几子便抄几卷古文你这一闹衣袍都把棋盘弄乱了。”
沈徵低笑出声:“那可如何是好已经乱了。”
温琢轻挑眉微微昂颈:“不打紧莫非殿下忘了我对棋局向来过目不忘?”
沈徵歪着头欣赏他得意的小表情满心蜜意:“老师为了让我练字如此煞费苦心我怎么舍得耍赖?”
说完沈徵摊开掌心掌心躺着三枚白子展示给他看:“喏老师胜我三子。”
温琢这才满意:“那殿下先抄着待秋猎之事了结为师要检查。”
顺元帝秋猎的旨意很快正式下达随行之人仅限皇室宗亲朝中百官照常理政无需扈从沈徵以太子身份留守京城代帝监国。
唯有温琢先行启程赶赴清平山全权筹备秋猎一应事宜。
与往年秋猎规制无异温琢先命一百名工匠组成前队提早三日出发前往围场搭建御帐与官帐免得到时大队人马抵达无处安歇。
顺元二十五年九月三十天朗气清乌雀凌空高啼。
行过祭天礼后温琢登车启程二百人的队伍自京城出发浩浩荡荡前往清平山。
六十名斥候率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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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道,沿途逐段**,驱逐流民猎户。
一百名辎重后勤押着粮秣、马匹、猎具殿后,缓缓而行。
温琢身边护着四十名亲兵,其中太监近侍二十七人,贴身护卫十名,余下三人,便是跟着凑热闹的柳绮迎、江蛮女,还有六猴儿。
六猴儿随刘康人出使西洋归来,早已不是当年绵州那个瘦小的混混。
一路海风日晒,他晒得肤色健康,个子抽条疯长,竟比温琢还要高出一小截,半点看不出才刚十六岁。
他平日里将混不吝的**气藏得极好,可一旦身旁无外人,便立刻原形毕露,趴在马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追上柳绮迎和江蛮女,手舞足蹈地讲着西洋的奇人异事,一会儿又去掀温琢的轿帘,催问清平山中到底有几种兽物。
温琢手中捧着书卷,每看几行,便被六猴儿的声音打断一次,反复几回,他实在无奈,转过头眯起眼,淡淡道:“信不信我即刻遣你回京?
六猴儿吐了吐舌头,立刻噤声,乖乖放下车帘,勒住马缰放慢步调,讪讪地往后退了几步。
柳绮迎在旁看得好笑,毫不留情地嘲笑:“叫你整日说个没完,自讨没趣了吧。
六猴儿在马背上扭来扭去,没个正形:“掌院好不容易出宫透气,这般大好秋光不赏,反倒闷在车里看那些蚂蚁小字,多没意思。
柳绮迎伸手便要戳他脑门,可惜两匹马相隔甚远,六猴儿反应极快,身子一仰便轻巧躲开。
柳绮迎悻悻缩回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般坐不住。
江蛮女见状,催马挤上前来,兴致勃勃:“别理他们,你快同我说说,海里都有什么稀奇的鱼?
六猴儿立刻来了精神,张开双臂用力一比划,唾沫横飞:“那海中大鱼的嘴有这么——大!牙有这么——长!一口下去,险些把我们的船头都咬裂!我这般好水性,号称浪里白条,那日都被它吓瘫了!
江蛮女倒吸一口凉气:“太可怕了,我一辈子都不要去海里!
六猴儿越说越起劲,添油加醋地渲染:“还有海上起大风的时候,巨浪把船卷到五丈高,四周漆黑一片,看不见岸,望不见月,火把一点就被风吹灭,这时候若有大鱼跳上船,吭哧一口!少了个人,都没人知晓是怎么没的!
明明是晴空**,江蛮女却听得浑身发毛,下意识裹紧了衣襟:“别说了别说了!我再也不想听了!
六猴儿见状,顿时捧腹大笑,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怎的胆子这般小!
车帘外,秋光沿路**,远处清平山的轮廓已隐隐可见,夕阳温柔下坠,漫山层林尽染,连绵不绝。
风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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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帘一角温琢也忍不住放下书卷抬眼望向轿外。
想起沈徵曾策马带他驰骋于清平山脚下他唇角便不自觉漾开一抹笑意。
只是此次秋猎的围场与君定渊大军驻扎的区域并非一处军营在靠近京城的南山脚围场则在偏梁州的北山脚。
队伍需先经过南山穿过一道深山隘口方能抵达野鹿、山兔、獐狍成群栖息的北山。
此时斥候们应当已穿过隘口与先行的工匠汇合而他们这支小队也能在天色完全黑透前抵达隘口赶在晚饭时分进驻营地。
想到这儿温琢认真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任由秋风挽起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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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礼过后顺元帝便一直枯坐在养心殿中。
他双目空洞直直望向窗外透过层层宫墙
期间珍贵妃差人送来甜汤被他拒回去了。
刘荃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脊背绷成一道僵硬的弧线站得太久久到几乎失去了知觉。
死寂不知持续了多久顺元帝终于缓缓开口:“叫江子威来。”
刘荃猛地抬眼瞬息间便明白了皇上要在今日动手!
他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慢慢直起僵冷的身子缓步走出养心殿对着廊下侍候的小太监高声道:“传禁卫军校尉江子威即刻入殿见驾。”
“是。”小太监躬身行礼转身便要离去。
刘荃却骤然伸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认认真真道:“绕道去东宫告知太子掌院有危。”
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面色惨白如纸舌头都打了结:“干爹……”
刘荃用力一推将他推得一个趔趄。
小太监如梦初醒惊恐地瞥了一眼半掩的养心殿殿门慌不择路地狂奔而去:“是是……”
刘荃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情绪重新换上一副恭谨无波的模样走回殿内垂首立在顺元帝身侧。
江子威正在宫中巡逻不多时便赶至养心殿跪地行礼:“臣参见陛下。”
刘荃自觉退至门外轻轻合上殿门。
殿内顺元帝语气近乎冷漠:“朕命你即刻点齐精锐心腹驰赴清平山。”
“诛杀温琢。”
江子威愕然抬首不敢置信。
当年他亲赴绵州传旨与温琢有过一面之缘深知那人是为国为民的良臣此刻骤然听闻这道旨意不可谓不震惊。
顺元帝不给他消化的时间:“小心行事不可走漏半分风声他身边的护卫近侍亦可一个不留事后做成山匪截杀的模样朕……全他一个身后清名。”
江子威喉间发紧眼神颤动艰难低下头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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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
身为皇家禁军,他们生来便是帝王手中最锋利的刀,只知听命,不问对错。
“为保你日后无虞,朕赐你一道密旨。顺元帝取过早已备好的明黄圣旨,亲手递到他手中。
江子威双手高举过顶,神色肃然:“臣定不辱使命!
领旨之后,江子威退出养心殿,刚要快步下阶,刘荃不动声色地拦在了他面前。
江子威一愣:“公公?
刘荃微微一笑,刚要开口提点,余光却瞥见遵义门外,沈徵身着九龙纹朝服,直奔养心殿而来。
刘荃脸色瞬间惨白。
按时间推算,那报信的小太监此刻刚到东宫,太子绝无可能来得如此之快!
这只能是两人走岔了,沈徵根本没有接到消息!
“公公?江子威面露诧异。
刘荃眼睁睁看着沈徵越走越近,踏上台阶,转瞬便要到身前,可江子威就在身侧,他全无理由拦下太子,吐露实情。
“公公,臣有要务在身,先行告退。
沈徵刚入殿门,便开口问道:“父皇在祭礼上要儿臣此刻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顺元帝笑了笑,语气平和:“你我父子久未独处,今日叫你来,陪朕下一局棋。
刘荃立在门外,怅然长叹。
莫非,这便是天意?
当年的覆辙,要在今日重蹈一遍吗?
沈徵撩袍落座于顺元帝对面,余光下意识向外一瞥,才收回目光,笑道:“儿臣近来政务繁忙,棋艺久未精进,恐怕不是父皇对手。
顺元帝一甩衣袖,伸出枯瘦的手指拈起一枚棋子:“我儿不必谦虚,你那蒙门棋法,朕至今都捉摸不透。
沈徵不动声色,只得陪顺元帝落下一子。
不知为何,自踏入养心殿起,他便觉气氛异样,可一切又看似如常,全无破绽,想来许是自己连日操劳,精神紧绷过了头。
他随口问道:“父皇方才传禁卫军校尉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顺元帝答得极为自然:“自然是为秋猎事宜。
这语气坦荡得理所应当,沈徵便不再多问。
秋猎本就兴师动众,牵扯礼部、兵部、内务府、光禄寺、銮仪卫、御马监、禁卫军等十数个衙门,皇帝另有安排,本也寻常。
刘荃垂着眼,默默上前为二人添茶。
轮到给沈徵斟茶时,他手腕猛地一颤,两滴热茶溅在案上,他慌忙用袖角擦净,显得不似往常平静。
沈徵余光瞥见,注意力却又被顺元帝落子的声响拉回。
他需全神贯注,才能掩盖自己根本不通蒙门技法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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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平日常与温琢手谈他的棋艺早已精进不少一时竟与顺元帝杀得难分难解。
时光一点点流逝暮色渐合
沈徵险胜一局眼见明瓦上的天光暗下不少心头莫名躁郁。
他收了棋子起身道:“父皇天色不早您身体欠安早些歇息吧。”
顺元帝眼也未抬淡淡道:“不急朕今日心绪甚好你再陪朕多下两盘。”
沈徵一皱眉终于觉出了异样他下意识看向刘荃未等对方抬眼便听顺元帝道:“看他做什么此番朕先落子。”
顺元帝已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沈徵只得重新落座拈起黑子。
刘荃闭了闭眼满心悲凉。
就在此时门外小太监急声通传:“陛下良贵妃娘娘求见!”
沈徵指尖一顿立刻转头望去。
顺元帝眯起眼:“她来做什么?”
门外一阵骚动小太监急声阻拦:“娘娘娘娘陛下正与殿下对弈容奴才通传一声!”
“让开!”
君慕兰性子泼辣果决根本容不得拖延她挥手甩开拦路的内侍敷衍地敲了敲殿门“陛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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