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阿圆端着热水进屋时，沉舟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书。
“公子，该洗漱了。”
阿圆把铜盆搁在架子上，拧了帕子递过来。沉舟接过，擦了擦脸，精神也好了些。
“今儿穿什么呢？”阿圆说着，已经蹦跶到衣柜前。
他拉开柜门，愣在那里。
“公……公子！”
沉舟放下书，偏头看他：“怎么了？”
阿圆没答话，只是呆呆地盯着那一柜子的衣裳。
那柜子里放满了各色锦袍，都是颜色淡雅料子厚实的。摸上去柔软光滑，绣工也精细。
还有层叠着的大氅披风，银狐的、玄狐的、貂绒的，件件都是上好的料子。
阿圆咽了咽口水，伸手摸了摸那件银狐大氅的领子，手指碰上去就舍不得移开。
沉舟看着那满柜子的衣裳，也怔了怔。
他来静心苑这些日子，都是任人摆弄，青松青竹给他穿什么他便穿什么。从没关注过那些衣裳，只知道他终日穿得温暖舒适，却忘记了那些衣裳都是郡主送的。
自己虽是奴籍，郡主却从不曾亏待了他。
“是郡主让人送来的吧。”沉舟开口。
阿圆点点头：“郡主对公子可真好。我记得这件狐裘大氅，之前在谢府的时候公子有件相似的……”
沉舟没接话。
阿圆已经在柜子里翻找起来，嘴里念念有词：“这件好，厚实……不行，到了书房要把大氅脱掉……这件好……就是太素净了……”
他翻来翻去，最后挑了一件淡青色的锦袍，内衬是棉的，领口处绣着一圈云纹。又配了一件白色的狐裘大氅，毛茸茸的领子围上来，能把半张脸都遮住。
“就这件！公子穿上准好看！”
阿圆便殷勤地伺候沉舟穿衣。
昨日开弓用力过猛，沉舟今早起来浑身都像散了架。阿圆小心翼翼地给他套上袖子，又把那些繁复的腰带系好，最后把大氅披在他肩上，系紧了领口的扣子。
沉舟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料子软，又暖和，贴在身上舒服得紧。他伸手摸了领口的狐毛：“走吧，去书房。”
去书房要穿过两条回廊，再绕过一处花圃。
阿圆推着轮椅，走得小心，生怕颠着沉舟。今儿日头好，风也不大，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书房的门虚掩着，外头站着两个侍卫，见是他来，也没有阻拦。
阿圆推门进去，里头空荡荡的。
沉舟便打量着这间书房来。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正中是一张楠木的书案，案上堆着些文书卷宗，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毛笔随意地搁在架上。书案后头是一排书架，上头摆着些兵书战策，还有几卷舆图。墙角立着一个兵器架，上头挂着一把长刀，刀鞘上镶着银饰。
地上散落着几张纸，像是被风吹落的。案头的茶盏里还有半盏残茶，早就凉透了。
“郡主的书房，怎么这么……”阿圆四下张望着，不知道该用什么词。
他记得谢府的书房，总是打理地井井有条，这郡主府倒好，不仅外头乱糟糟的无人打理，书房也一样。
那些文书卷宗堆得东一摞西一摞，没个章法。书架上的书也没按类归置，兵书和史书混在一处，舆图和账册叠在一块儿。
沉舟叹了口气。
“收拾一下吧。”
阿圆应了一声，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他先把地上的纸捡起来，再把案头的茶盏端走。沉舟则摇着轮椅到书架前，开始整理那些书册。
他把书分类叠放，再把舆图卷起来插进专门的筒里。紧急的文书便搁在案上。
阿圆擦完窗台，又去擦书案。那砚台里的墨干了，他就端着砚台跑到外头洗刷干净。等会儿公子还要用这个磨墨呢，阿圆心想。
两人忙活了不多时，书房就有了些样子。
沉舟正伸手把最后一卷书放到书架上，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哟，还真来了。”
他转过轮椅，看向门口。
慕听淮站在门外。
她今日穿了件红色襦裙。
交领上襦的领口处滚了一圈金边，纱织的袖口宽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波光粼粼。下头的裙摆处绣着缠枝莲纹，走起路来裙裾飘飘。
她没有束发，只用一根玉钗松松绾了个髻，余发披散在肩头，乌黑的发丝衬着那张明丽的面庞，显得十分矜贵。
沉舟看着她，红裙映着日光，明艳得晃眼，便一时没回过神来。
阿圆也张大嘴，脱口而出：“郡主今日真好看。”
慕听淮只是扫了一眼书房，淡淡道：“收拾得不错。”
沉舟这才回过神来，垂下眼说：“动了郡主的东西，郡主勿怪。”
阿圆把刷干净的砚台搁在案上，又把清水注进砚堂里。
“墨呢？”慕听淮坐在主位上，理直气壮地说，“我要写家信。”
她就看着沉舟摇着轮椅到书案旁边，取下一锭墨，开始研磨。
那墨细腻温润，磨出来的墨汁浓黑发亮。
那方黑色的砚台衬得那双磨墨的手更白了。
慕听淮便又偷看了几眼沉舟的手，才提起笔，蘸了墨，开始写信。
她写了几行字，手腕一顿，抬眼又往旁边瞟。
沉舟正低着头磨墨，那只手握着墨锭，在砚台里一圈一圈地画着圆。
他的眼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的神色。那领口的狐毛蹭着他的下颌，让他整个人显得柔软极了。
慕听淮便想到北境的狐狸，也是浑身雪白，冬天出没，她有时候会猎来两只养着，却总是养不熟就跑了。
慕听淮又低头写了两行，再抬眼时，却发现沉舟的手停了。
他没在磨墨，竟然在偷看自己！四目相对，他像是被惊醒一般，眼神闪躲。
握着墨锭指尖沾了墨，把那新生的粉嫩指甲都染黑了。
沉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脏了，连忙放下墨锭。
阿圆见状，连忙从袖中掏出帕子，凑上来要给沉舟擦手。
“我来。”
慕听淮伸手，把那帕子接了过去。
阿圆张了张嘴，又不敢说话，只好退到一旁。
慕听淮捏住沉舟的手腕，把那只沾了墨的手强行拉到自己面前。
她拿帕子裹住他的手指，慢慢地擦拭着。从指尖开始，趁机好好亵玩了一番，她又想起上次的旖旎心事，于是她便用拇指按了按那新长出来的指甲。
软的。
她又按了按。
沉舟的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都绷紧了。
“郡主……疼……”沉舟蹙眉，说完便抿住了唇。
慕听淮这才意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