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波和小杰的严防死守下，沈念到底没摸到第二瓶酒的边。
烧烤的烟火气散去，一行人又闲坐着聊了会天，才驱车回到酒店。抵达时，已近晚上九点。
回到房间，在外面玩了大半天的疲惫感，此刻才后知后觉涌了上来，混着那点没喝尽兴的微醺，让她整个人有些懒洋洋。
她草草地重新了一下，连头发都懒得擦干，就窝进沙发里，看着窗外零星的灯火发呆。
“明明酒量不好，还爱喝酒。”路随的声音忽然响起，无奈里又掺着纵容，人也随之显现在她身侧，手里还拿着吹风机。
暖风嗡嗡吹得沈念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路随手指穿过她半湿的发丝，动作细致而轻柔，嘴上却不忘数落：“头发也不吹，明天醒来要是偏头疼，你又要哼哼唧唧了。”
沈念转过头，酒精的反应让她慢半拍，眼神有些雾蒙蒙：“瞎讲，一瓶的量还是有的。”不过声音软糯，没什么抗议的力道。
路随立刻拆穿她，话里满是了然：“一瓶下去，你走路已经开始晃晃悠悠了，再多喝一丁点，就要开始演唱会了。还好李波和小杰脑子还算清醒，不然让你喝下去，我们技术部又得多一个传说了。”
晚上烧烤时，桌上年轻人几杯酒下了肚，话匣子便彻底打开了，从项目难点一路吐槽到上班通勤，最后不可避免地集中火力开始蛐蛐自家老板。把那些Lobot如何不苟言笑、如何用眼神制冷、如何开会把会议室变得像冰窖、如何把工作当饭吃的丰功伟绩，添油加醋地演绎了出来，引来阵阵哄堂大笑。
沈念起初还有点良心，试图把话题引开，奈何群众热情高涨，根本带不动，她良心也不多，索性放弃。自己也端着小酒，听得津津有味，偶尔笑得比谁都大声。
至于那位被集火的Lobot在一旁隐身听了作何感想，她当时可没顾上。
“你们公司技术部，现在氛围还挺活泼的啊，好像比三年前那会还要外放一些。中午那会可能跟我不认识，还有点拘谨，后面熟了以后发现，一个比一个能说，是我刻板印象了，以为搞技术的都闷。”
路随挑挑眉：“搞技术的都闷？”
他突然凑近，那张在灵体状态下略显模糊，但依旧能看出俊朗五官与优越轮廓的脸，瞬间在沈念眼前放大，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这么近的距离，他逼问道：“我闷吗？”
沈念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呼吸一滞，有些不自然地偏开头，伸手将他推远一些：“别靠这么近，已经不是以前了，你的美男计现在对我不起作用了。”
“而且，”她故意上下打量了一番，撇撇嘴，“你现在这个样子，也算不上什么美男了。”
路随报复性地戳了一下她脸颊的小酒窝。又扯回刚才的话题：“都是小年轻，在领导面前可能多少装装样子，几杯酒下肚，都暴露本性了。”
沈念看着他，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说道：“本性就是热爱吐槽老板吗？听了一晚上‘Lobot’的光辉事迹，路总有何感想呀？”
“能有什么感想。”路随的语气很平淡，“我不在，他们放松点，挺好的。”
他突然伸手，用力揉了揉沈念的发顶：“不过，我现在被他们吐槽像机器人、制冷机之类的……你是不是也该负点责任？”
沈念没吭声，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毕竟分手后，路随变成断情绝爱工作狂的锅，她肯定是要背一部分的。所以此刻，她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路随对她这种遇事不决不带耳朵的招数早已熟悉。毕竟她有时候就像一只善变的蜗牛，稍微激一激就又缩回壳里去了。
她能像现在这样，和他偶尔开些玩笑，不再是最开始那样说话带刺、全然抵触的模样，他就已经很满意了：“还好现在有足够的时间，等着沈大小姐慢慢把这份责任扛起来。”
“我可没说过什么要负责的话，”沈念小声咕哝了一句，把脸埋在膝盖处，只侧头露出眼睛看向他：“你这个长假，打算放到什么时候啊？”
“放到……”路随故意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说道：“放到嘴硬的小蜗牛不再口是心非，愿意从壳里爬出来的时候吧。”
“谁嘴硬了？！谁是小蜗牛？！”沈念跳脚。
但下一秒，那些虚张声势的恼怒被担忧所取代：“你身体都躺了一个多月了，虽然说有护工一直在帮你按摩翻身，但肌肉肯定流失了不少，你再这样拖着，后面醒来做康复训练，怕是要吃很多苦头。”
“是会难熬。”路随的声音很平静，像是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躺了这么久，身体技能退化必然的，复健也不会轻松，也许还要重新学走路，学习控制肌肉，会沮丧，会痛苦，会觉得自己没用像个废物。”
他似乎在提前给自己、也给沈念打好预防针。将未来可能面临的困难摊开来讲。
然而，他话锋一转，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但那是醒来以后，才需要操心的事情。比起这个，我更怕……”
他停顿了片刻，“更怕我们的关系，一直停留在这里。现在，我仗着自己是灵魂状态，可以一直赖着你，缠着你，你躲不开，也拿我没办法。”
他声音低了下去，有些紧绷：“但如果我醒来了，而我们之间的问题——那些当年让你头也不回离开的问题，还没有被彻底地解决掉的话……念念，你又那么爱躲。我怕到时候我们的距离就会越拉越远了，那样的话，我就再次失去你了。”
这番话像一把钝刀，割开了路随平静的表象下涌动的不安与焦虑，也在沈念心尖磨得绵绵密密的疼。
沈念抱着膝盖的手臂无声的收紧。她一直知道自己就是这么敏感的性格，预见麻烦就想逃离。三年前，她就是被各种感情、工作的麻烦缠得透不过气，才选择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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